一九四七年五月，整编第七十四师被压进孟良崮，三天之间灰飞烟灭。可真把局势掰开看，张灵甫并不是一开始就走进了死胡同。
他手里握着国民党军最硬的一支王牌，背后还有多路援军。更要紧的是，战局里曾先后出现过两次缝隙：一次在夜里，一次在援兵脚下。
死局，往往不是一下子合上的。它先给人留一条缝，再在自信里慢慢关死。
五月十二日，华东野战军在山东西王庄定下决心：不再跟着国民党军的大队伍兜圈子，集中主力，狠狠干掉张灵甫这把尖刀。叶飞率第一纵队担的，就是那道最险的活——从侧后插过去，切断整编第七十四师和友军的联系。
这时候的叶飞部队，刚从外线赶回，路上打仗，路上急行军，人已经困乏到了极点。原先准备把他们放成总预备队，叶飞不同意，硬是请战。
夜里，部队摸黑前进。山上，是张灵甫的七十四师；山下，是叶飞的一纵。两支部队离得不算远，却偏偏没有撞上。
这是第一道缝。
后来不少回忆都提到，当时七十四师并非毫无察觉。山下有大队人马行动，夜静，声响是能听见的。可张灵甫和部下没有立刻动手，也没有把这支队伍当成必须查清的危险。
他没有喊停。也没有下令试探。
这一夜要是七十四师抢先开火，叶飞的穿插就可能被打断。只要这一刀没插进去，后面围歼张灵甫的网，就未必收得这么快。
张灵甫为什么没动？一个原因，是他那时确实太信七十四师的硬度。党史资料里留下的判断很清楚：张灵甫对本师战斗力估计过高，而国民党上层也同样如此。
这份高估，不只是脾气里的傲，更是战场上的误判。前面几场作战打下来，七十四师一路向前，装备又强，张灵甫认定华野未必敢正面啃他。山下黑压压过去一支队伍，他更容易先往“友军”上想，而不是往“包围”上想。
错就错在这一步。叶飞穿过去，天马山、孟良崮周边几处要点很快开始被华野卡住，七十四师和外面的联络线，一段一段断开。
真正要命的，不是对手突然变强，而是自己先把危险看轻了。
可张灵甫并非只有这一次机会。还有一个人，本来真有可能把他从崮顶拖出来。这个人，不是李天霞，是黄百韬。
战前，汤恩伯部署进攻坦埠，整编第二十五师、整编第七十四师、整编第八十三师协同推进。黄百韬被推到前面担总指挥时，最看重的一条，就是几支部队不能拉开，必须齐头并进。
这话并不玄。山东南部山地破碎，道路狭窄，谁冒得太前，谁就容易被隔出来单打。黄百韬看到了这一层。
张灵甫没听。
七十四师越冲越靠前，和黄百韬、李天霞渐渐拉开。华野看到的，正是这么一个突出部。粟裕随即下决心，集中兵力，先打张灵甫。
这就是第二道缝的前半截：如果张灵甫肯听黄百韬一句，不要单独猛冲，孟良崮未必打成后来的样子。
等到七十四师真被围住，黄百韬又成了最拼命来救的人。人民网党史频道谈孟良崮和天马山阻击时都提到，国民党军曾调集多路兵力增援，其中黄百韬部攻得最猛，几乎是顶着华野的火力往里撞。
打的，就是天马山。
天马山一线，是一纵扛住援军的硬门槛。只要这道口子被撕开，黄百韬和张灵甫一旦接上气，七十四师就还有翻身的可能。华野后来回顾这场阻击，也一直把这里看成全局最险的地方之一。
那几天，山头是反复争夺的。阵地上的土，被炮火翻得发白；人一倒下，后面的就扑上去补。黄百韬部不是做样子，是真想把张灵甫拖出来。
可偏偏就在这一步上，命数又拧了一下。华野各部在阻援线上死死咬住，尤其是一纵和兄弟部队的临时接力，把最危险的缺口堵上了。黄百韬离张灵甫，不是隔着天南海北，就隔着那一条打不穿的山梁。
就差一点。
可这“一点”，最后成了生死线。黄百韬没能打通，张灵甫在孟良崮崮顶等来的，也就不是援兵，而是合围后的总攻。
五月十六日，战役结束。人民网资料页记得很清楚：从五月十三日至十六日，华东野战军全歼整编第七十四师等部三万余人，张灵甫被击毙，华东战局自此大变。
回头看，张灵甫不是没有路。第一条路，在那一夜的山头上，他放过去了。第二条路，在黄百韬那句“齐头并进”里，他没听进去。等到真被围住，唯一最肯拼命救他的黄百韬，又被天马山死死拦下。
山风从孟良崮顶上扫过去，七十四师的电台还在呼救，援兵却再也上不来了。那道本来没完全关死的缝，到这时，才算彻底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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