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9年苏轼被五花大绑押入御史台,以为这次必死无疑,没想到站出来救他的竟是政治上交锋多年的宿敌王安石
1057年,四川眉山走出来的那个年轻人,谁也没料到会在此后四十年里,把整个北宋官场的贬谪路线走了个遍。
被贬、起用、再被贬,一次比一次远,一次比一次穷,却偏偏一次比一次写得好。
这不是苦尽甘来的路,是一个人在不断碰壁之后,硬是磨出了另一种活法。
01
嘉祐二年(1057年),苏轼跟着父亲苏洵、弟弟苏辙一起离开眉山,进京参加科举考试,那年他才21岁。
同年,兄弟二人双双进士及第。宋仁宗赵祯拿到苏轼的卷子,当场就说了一句日后被反复引用的话:给子孙物色到了两位太平宰相。仁宗是个看得准人才的皇帝,这话不是随口一说,底下人没几个敢不服气。
但进士及第的喜讯还没来得及消化,坏消息就到了。苏轼的母亲程氏在眉山病故,没能等到儿子们进士登科的那天。苏轼只能和父亲、弟弟一起回乡丁忧三年,仕途还没开始就先按了暂停键。
苏轼从小是被母亲程氏带着读史书长大的。程氏给他讲《范滂传》的时候,苏轼提出长大要做范滂那样的人。范滂是东汉名臣,33岁死于党争,临死前告别母亲那段,苏轼记了一辈子。程氏的态度很干脆,表示苏轼若能做范滂,她便做范滂之母。
这句话,在苏轼此后几十年里,是撑过所有风雨的底气之一。
02
丁忧期满,苏轼再次入京参加制科考试,拿下了最高等级三等的成绩。从宋朝开国到苏轼,获此等级者寥寥,这在整个宋代属于极少见的高分。
苏轼由此被外派到陕西凤翔府担任签判,相当于地方政府里的秘书长兼幕僚长。三年任期满,宋英宗即位,记得苏轼这个人,打算把他调回京师担任知制诰,也就是专门给皇帝起草文件的近臣之职。
按照这个轨迹走下去,苏轼大概会在三四十岁的年纪进入权力核心。可这条路根本没走顺畅。
妻子王弗在苏轼三十岁那年去世了,夫妻二人感情极深,一句"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写了苏轼整整十年的思念,这是后话。紧接着,父亲苏洵在第二年也离世,苏轼回乡丁忧,再次把仕途悬在了半空中。
三年丁忧结束,再度入京,已经是熙宁年间。苏轼不知道的是,他离开的那几年里,整个政治生态已经彻底变了样。
03
熙宁二年(1069年),宋神宗重用王安石推行变法。王安石的变法决心是真实的,神宗皇帝支持变法的力度也是真实的。整个变法派在朝中处于强势地位,反对的声音越来越难发出去。
苏轼是站在反对一侧的。他不是单纯反对变法本身,而是认为王安石求治太急,用药过猛,对积弊多年的朝廷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副作用。他向神宗上了好几份谏言,措辞直白,观点鲜明。这些话很快传到了王安石和改革派官员们的耳朵里。
王安石这个人有个特点:坦荡,做事不绕弯。他直接表示,苏轼和自己政见不同,无法重用。这算是光明正大的态度,至少没有设圈套。
但另一些改革派的官员就没这么干净了,他们开始四处翻苏轼写过的东西,想找点把柄。苏轼作诗几千首,在这么大的数量里找几句能被做文章的话,根本不是难事。
苏轼感受到了压力,向朝廷申请外调,主动离开了权力中心。
第一站,杭州通判。官比原来小了,但杭州这地方给苏轼留下了好印象。山水有了,名士有了,他在这里没觉得太憋屈。三年任期满,苏轼自请调往密州,因为弟弟苏辙当时在济南,密州离济南更近,兄弟间能少些相思之苦。
04
密州的日子是苏轼第一次真切摸到穷字边儿的时候。
密州没有杭州的富庶,当时还赶上了蝗灾肆虐,百姓食不果腹。苏轼刚上任,就把手头的政务理清楚之后,直接投入到治蝗工作里去了。他写过一首诗描述蝗虫的场景,用项羽大军遮天蔽日来比喻,说明那蝗灾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密州的物资匮乏,苏轼自己的餐桌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在密州写道,当地物价低、饮食差,常常拿"君子固穷"四个字宽慰自己。在杭州时有朋友喝酒谈诗,密州寂寞得多,苏轼只好以书为伴,拿起了《庄子》重读。
这个细节值得记住:同一本《庄子》,苏轼少年时读过,年轻时读过,但只有在密州这段寂寞岁月里,在见识过真实的民间疾苦之后,那些文字才在他眼里焕发出了完全不同的光彩。
《庄子》里有一句话:"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也。"苏轼后来把这句话活成了自己的处世底色。
密州之后,苏轼转任徐州、再转湖州。在地方任职的几年里,他治过洪水、修过水坝、挖过运河,是个干实事的官。可干实事的人,往往不是最善于保护自己的那类人。
05
元丰二年(1079年),苏轼调任湖州知州,照例向皇帝上了一份例行的谢表。这份谢表里有几句话措辞不太谨慎,被人摘了出来。再加上他历年诗作里的若干句子,整体编排成了"讥讽朝政、诽谤新法"的罪名,一份弹劾苏轼的奏折送到了御史台。
这就是"乌台诗案"的起点。
御史台因为院子里种了大批乌鸦巢树而被称为"乌台",是专门处理弹劾案件的机构。苏轼的案子一进去,就成了那年北宋朝野上下最烫手的案子。
朝廷派人去湖州拿人。那天苏轼刚交接完手头的工作,就被押上了官差的船。他请求能和家人道个别,官差不许。家眷们匆忙赶来,也只来得及目送他离开。从湖州到汴京的这段路,苏轼大概已经把最坏的结果想过了一遍,前路凶多吉少。
进了御史台,苏轼被关押了整整130天。御史台的审讯并不温和,要从他写过的诗里一句句坐实罪名,苏轼所有的文字都成了呈堂证供。
06
乌台诗案期间,朝野上下有不少人为苏轼说话,其中有几个人的名字格外值得记。
弟弟苏辙第一时间上奏,请求以自己的官职换哥哥的一条命。宋神宗的祖母曹太后也出了声,说仁宗皇帝当年夸苏轼的话,不能就这么被辜负了。
还有一个人——王安石。
此时王安石已经因为变法受挫而退居金陵,不在权力核心,但他还是托人传话,意思是盛世不该杀害有才之人。
王安石和苏轼在政治上交锋了多年,苏轼反对他的新法,言辞从来不温吞,但在苏轼快掉脑袋的时候,王安石没有落井下石。这件事,后来被很多人单独拿出来讨论,觉得里面藏着两个各有棱角的人之间,某种没有说出口的惺惺相惜。
最终,苏轼被免除了死罪,贬为黄州团练副使,不得擅离,不得签署公文。这个职位基本等于软禁,有官名、无实权,去一个偏僻地方自生自灭。
黄州,在今天湖北黄冈,当时是个水患频繁、物资匮乏的小地方。苏轼就这么被发配过去了。
07
苏轼到黄州的时候,随行的还有几个家眷。住的是旧废营地修缮出来的房子,日子捉襟见肘,家里人口多,生活费根本不够用。
面对这个处境,苏轼的应对方式出乎意料的实际:他去当地开垦了一块荒地,自己种菜、种粮食补贴家用。这块地在黄州东边的一个坡地上,苏轼给它取了个名字,就叫"东坡"。
"东坡居士"这个号,是从这里来的。
黄州的日子苦,但苦得有一种奇怪的质感,不是沉甸甸往下坠的那种苦,而是慢慢磨出了另一层东西。苏轼自己说,黄州有山有江,风景不错,物价也不高,早睡晚起,竟然分不清是来享福还是来受罪的。
这话当然是苦中作乐,但也是真心话的一部分。
他在黄州读书,重读《庄子》《论语》,反复咀嚼那些以前觉得懂了、后来发现没懂的东西。他在黄州喝酒,招朋唤友,在自建的"雪堂"里一醉方休。他在黄州夜游赤壁,遇到暴雨,没处躲,就那么淋着,回来写下了"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黄州四年,是苏轼文学创作最密集的一段时间,《赤壁赋》《后赤壁赋》《念奴娇·赤壁怀古》《定风波》,几乎都出自这里。
一个人被关进最窄的地方,反而写出了最宽阔的文字,这事在苏轼身上是真实发生过的,不是后人附会。
08
元丰七年(1084年),苏轼被量移汝州,后来朝廷再度起用,他先后回到朝廷任职,但旋即又陷入了新的党争。
宋哲宗亲政后,改革派重新得势,苏轼再次成了被打压的对象。
绍圣元年(1094年),苏轼被贬惠州。惠州在今天广东,当时是岭南烟瘴之地,属于流放重犯的去处,常规认知里,这种地方去了就别想回来了。苏轼到惠州的时候,已经58岁。
朝廷里打压苏轼最积极的那批人,大概以为发到惠州就够他受的了,没想到苏轼在惠州又写出了一批诗,其中有一首写荔枝写得太陶醉——"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朝廷里某些人看到这句话,觉得苏轼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于是一纸诏书,把他再往南贬。
这一次,是儋州。
09
儋州在今天海南省西部,绍圣四年(1097年),苏轼渡过琼州海峡,踏上了这片土地,那年他已经60岁。
这是整个北宋官员贬谪历史上,极少人能被贬到的地方。当时的儋州,没有像样的房子,没有药,没有书,语言不通,气候湿热,被认为是有去无回的蛮荒之地。苏轼的住所一开始是官屋,后来也被收回去了,他不得不自己动手,带着儿子苏过,在城南建了几间茅草房,取名"桄榔庵"。
这是苏轼一生里最艰难的处境,没有之一。年过六十,远离中原,亲友凋零,身边只剩儿子苏过陪着。
但苏轼在儋州做的事,和他之前在每一个被贬之地做的事,有一个共同点:他没有就此趴下。
10
儋州当时几乎没有汉文教育。苏轼到了之后,开始向当地人讲学,整理典籍,帮当地人建立起了一套能读书、能考学的基础。此前,儋州从未有人在科举中考中进士;苏轼离开儋州没几年,就出现了第一位进士,名叫姜唐佐。
这件事在海南当地流传了很久,几百年后当地人还记得苏轼做过这件事。
他在儋州还研究饮食,写了不少记录当地食物的文字,把牡蛎、生蚝、各种南方特产写得津津有味,笔调里没有任何被流放的悲凉感。他在给弟弟苏辙的书信里,言及当地食材颇有意趣,还担心中原人知道了会争着来这里。
一个60岁被发配到天涯海角的人,还在担心美食秘境被人发现——这种心态,不是装出来的。
苏辙读到这封信,哭笑不得,又感动又心疼。
11
苏轼在儋州度过的三年,是他用《庄子》打通关节之后,把那套哲学真正活出来的三年。
《庄子》里最难被普通人接受的,是对"死生"的态度。庄子认为,人不过是气聚则生、气散则死,死亡不是终点,也不是悲剧,是一种变化。苏轼年轻时读这段,能理解文字意思,但未必真的能感受到。
经历了乌台诗案、黄州的穷困、惠州的流放、儋州的孤绝之后,苏轼再回头看这段话,写下了一句:"美恶在我,何与于物。"外在事物的美与丑,其实都只在你心中,与外物无关。
这不是自我安慰式的鸡汤,而是一个人把苦难走透了之后,结结实实磨出来的东西。
密州时期的苏轼还会写"凄然北望",黄州时期还有"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的低落,但到了儋州,这种情绪基本就消失了。不是他不再感受苦,是他已经有了和苦长期共处的能力。
12
儋州期间,苏轼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年岁大了,岭南的气候对中原人本就不友好,苦日子又叠加上去,他的体力大不如前。
他知道自己的状态,但也没有过分担忧。他在写给友人的信里提到过自己的身体,语气坦然,有点像在跟朋友报备一件寻常的事——有些毛病,但还扛得住。
元符三年(1100年),宋徽宗即位,太后向氏垂帘听政,大赦天下。苏轼终于等到了遇赦的诏令,获准北归。
告别儋州那天,已经是他在这里生活了整整三年之后。当地的百姓出来送他,这个场景在史料里有简单记载,不复杂,但足以说明苏轼在这里留下了什么。
一个被朝廷发配来的罪臣,走的时候被当地人送别——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某种说明了。
13
北归的路很漫长,从儋州渡海到廉州,再一路向北。苏轼已经64岁,一路走走停停,身体吃不消长途跋涉,在好几个地方停留修整。
路上他写了一些诗,其中有一首写渡过琼州海峡时的心情。多年前他渡海南下,心情五味杂陈;多年后原路返回,他写的是风平浪静、心如止水。不是因为海更平了,而是人变了。
他在途经地方停留时,当地的官员、读书人纷纷来拜访,想见一见这个活着的传奇。苏轼这时候的待人接物,没有一丝经历了那么多磨难之后的戾气或者冷漠,来的人他都见,聊得投机的就多待一会儿。
章惇是把苏轼贬到儋州的关键推手之一,此时章惇本人也因为政治变动而失势。两人的境遇在同一年发生了对调。苏轼对这件事的态度,是写了一封信给章惇的儿子,表示不计前嫌,还给出了一些保重身体的建议。
14
建中靖国元年(1101年)的春天,苏轼辗转来到了常州。他向朝廷申请,希望能在常州定居,奏折还没批下来,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他接受了当地官员送来的躺椅,拒绝了老朋友托人带来的"神药"。那药据说可以延寿,苏轼不信,更不愿意在这种时候靠不确定的东西折腾自己。
围在身边的人里有儿子苏过,还有几个多年的朋友。苏轼安慰儿子苏过,说自己这一生没做过亏心事,走得坦然。
他的好友维林和尚来探望,两人聊了一会儿。苏轼留下的话大意是,死生不过是件寻常事,没什么好费心的。庄子说过"善吾生,所以善吾死也"——把生过好了,死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苏轼这四十年走下来,把这话从文字变成了真实的体验。
建中靖国元年七月二十八日,苏轼在常州病逝,年六十五岁。
15
苏辙在苏轼病重的那段时间,不在常州,没能赶上最后见一面。这件事让苏辙后来在文章里几次提到,带着深深的遗憾。
兄弟二人一生中,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不算多。少年时同在眉山;进京赶考;此后各地任职,分多聚少;苏轼每次被贬,苏辙都是第一个站出来的那个,有时是上奏求情,有时是变卖家产接济,有时是一封长信来来往往维系着连接。
苏辙比苏轼多活了十一年,一直活到了74岁,是那个时代少见的高寿。他在《栾城集》里写了很多关于苏轼的记述,字里行间是那种经历了太多之后,说不清是心疼还是佩服的复杂情绪。
苏辙为苏轼写的那篇墓志铭,最后几句,是世间最难写的那种文字——既是评价,又是道别,还得把他们两个人这一辈子说清楚。
16
苏轼留下的诗词文章,数量惊人,风格跨度极大,从少年时的意气风发,到黄州时的沉郁苍凉,再到晚年的澄澈平静,一个人的四十年,全在这些字里。
有一件事可以拿来对比看:苏轼的对手们,变法派的那批官员,有的在政治上的确比苏轼春风得意了更长时间,但在后世的记忆里,留下的分量远不如苏轼。
宋代的宰相换了一茬又一茬,多数人的名字,今天提起来,需要翻资料才能想起来是谁;苏轼写的那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今天的孩子从小就背,背到不假思索。
这不是说权力不重要,而是说,有些东西放在几百年的时间跨度里,衡量出来的价值完全不同。苏轼一生没做过宰相,被仁宗皇帝那句夸赞终究只是夸赞,没变成现实;可他留下的那批文字,在日后一代又一代的人里找到了共鸣,而且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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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这辈子被贬的地方,从杭州到密州,到徐州,到湖州,到黄州,到汝州,到惠州,再到儋州,每一个地方都留下了能查到名字的事:治水、修堤、办学、抗蝗、恤民。
不是每件事都做得完美,他有过判断失误,有过力不从心,有过被当地政治环境掣肘而无法推进的无奈,这些他自己在文字里也有过坦承。
但有一点始终没变:到了哪里,他就干哪里的事。不拖着,不假装,不靠熬日子等召回,而是真的把当下这个地方当成自己的地方来对待。
18
苏轼最厉害的地方,不在于他才华绝顶,而在于他的才华是在生活里真实用上了的,不是养在象牙塔里的东西。
他懂水利,所以能在徐州治洪;他懂农事,所以在黄州能开垦出养活家人的那片土地;他懂教育,在儋州开了文风未开的先河。这些本事,是他读了那么多书、走了那么多地方、和那么多人打过交道,一点点积攒出来的。
苏轼的豁达,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那种,他的豁达是接了地气的,是摸过穷土、种过菜、淋过暴雨的人才磨得出来的那种。
有个细节可以说明这一点:他在黄州穷的时候,想出了一个控制开销的方法,把每月的生活费分成三十份,挂在房梁上,每天只取一份,绝不提前动。这个法子,是他从前代士大夫的做法里学来的,用在了自己最窘迫的年月里,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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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在写给苏辙的诗里,有过很多次提到团聚的期待,但实现的次数极少。最后一次长时间在一起,大约是在苏轼北归途经某地短暂停留时,兄弟二人见了一面。之后苏轼去了常州,再没能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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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中靖国元年那个七月,一直到苏轼走的那一刻,他的身边都是安静的。
他这一生写过的字,加起来几百万字,可到了最后,他留下的话大意是:死生是件寻常事,没什么值得费心的。四十年,从眉山少年到儋州老人,这条路走到头,他把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毫无破绽。
苏轼身后二十六年,北宋灭亡。那个他用尽半生想要效力、想要改变、在其中摸爬滚打的朝廷,在靖康之变里轰然崩塌。他的名字,却因为他写下的那些诗词,活过了那个朝廷,活过了此后一千年,并且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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