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娘见抓了这许多的鱼虾心里也是高兴,农村里一日三餐很少见荤腥。这下可以给小元解馋了。“这是咋抓的?”杨博娘好气的问。
“下地笼抓的,刚下过雨,没抓多少。”杨顺说着指着那盆小鱼虾说:“这您拿回去,给孩子炸了吃,也挺香。”
“就没抓几条大点的鱼?”杨博娘见了那鱼虾也是嫌小。
“有一条大点的,我刚给了芬芳。”杨博娘一听觉得可惜,咋就给了大儿媳了呢,孙子小元最爱吃鱼了。她想了想端了那盆鱼虾就出了门,素心一见她走,整个就舒了口气。
杨博娘下了个坡,没走几步就到了大儿子家。她端着盆走进去,芬芳正在院子里刮鱼鳞,见了她来,芬芳忙喊杨博。杨博见是母亲,忙拉着她要进里屋坐,杨博娘也不进,就在院子里站着,把手里的盆放下,“你二伯给了我点鱼虾,我想着拿来给小美吃。”芬芳心里一阵的感动,这婆婆还能想起给她的小美带点吃的,真是不容易啊。
“娘,您拿回去吧,二伯给了条鱼呢,芬芳正收拾着,这些您拿回去给小元吃。”杨博拒绝了母亲的好意。
杨博娘却两眼定定地看着芬芳手中的鱼,“这阵儿天热,你爹也吃不下饭,也不知道给他吃啥好呢。”杨博一看母亲那眼神,啥都明白了。
他对芬芳说:“你把那鱼收拾好了,给咱娘拿回去炖汤,爹爱喝鱼汤。”这芬芳还能说啥?公公平时待她挺不错的,总不能吃条鱼自己还拦着吧。
她麻利地把鱼收拾干净了,拿个草绳穿了递给婆婆,婆婆接了喜笑颜开的,指着那盆鱼虾说:“那这些就留着给小美吃吧。”芬芳端起那盆也塞到婆婆怀里,“小美还小,吃不了这个,您拿回去炸了给小元吃吧。”杨博娘正中下怀,她也惦记着这些呢。
芬芳心里是一阵的失落,本想给小美炖个鱼汤喝,这婆婆咋就来得这么是时候?
杨博娘也不客气,把鱼放盆里,端着盆就回了老院。回家她就找来剪刀把鱼头虾头剪了,洗干净裹了面粉,下油锅就开始炸。很快,炸鱼的香味就满院飘散,小元闻着香味就从里屋冲出来,跑到灶屋,扯着杨博娘的衣角就嚷:“奶奶,你炸啥呢,这么香我要吃,我要吃。”
杨博娘一脸宠溺地摸了摸孙子的头,“乖,奶奶炸鱼呢,这就给你吃,你要小心鱼刺,叫你妈给你挑着点。”说着就拿了个碗装了几块给了孙子,小元端着碗就去了里屋。
这炸鱼真是香,杨博娘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可啥不得尝一口,这都是要留给孙子吃的。不大一会儿,小元又端着碗回来了,“奶奶,我还要。”杨博娘心里就嘀咕开了,这玉梅也是个吃嘴,给孩子吃的,她三两下就给吃完了,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孩子抢这点吃的,真是的。
想着她就接过碗,这回她只给了一块,小元看碗里只有一块就不愿意了,也不走,嚷嚷着还要。杨博娘也没法,就又夹了两块放碗里,小元这才端着碗颠颠地跑开了。
鱼虾炸好了,杨博娘也不敢放灶屋里,怕自己一个转身,玉梅就都给吃了。她端着盘进了上屋,把盘放在吊蓝里,高高地吊在房梁上。这些她可是要留给孙子一个人当零嘴儿吃的,可以吃两三天。
这天就跟被捅破个窟窿似的,大雨下起来没完没了。街上的水都快没过膝盖了。下雨了,大家伙也都没事干,便有一群人围在阿太的小卖部里,打纸牌解闷儿。杨平便在其中,他嘴里叼根烟,也顾不上抽,手里拿着牌,抽出一张来狠狠地掷在桌上,正打得热闹,阿太的老婆打着把伞急急的跑进来喊:“阿太,快回家,家里进水了。”
阿太不打牌,他正坐在玻璃柜台后面打盹,一听老婆喊,马上站了起来。店里的几个人也无心玩了,都站起来慌慌地往家赶。
杨平到家的时候,玉梅正和公公往上屋搬着大立柜,他们南屋地势低,屋里的水都没过脚踝了。玉梅一见杨平就骂:“一天就知道出去胡跑,家里什么都不管,家具都泡水了。”杨平忙跑过去接了她的手,和爹一起往上屋抬,“那不是队里来回忙吗?”杨平狡辩着。玉梅狠狠白了她一眼,懒得在公公面前戳穿他了。
玉梅还要把里屋的两个大木箱抬出来,杨平甩了甩酸疼的手臂,抬头看看天,“不搬了,天都黄了,很快雨就停了,先搬点砖头垫垫吧。”
说着他就拿铁楸去里屋往外舀水,玉梅也拿个盆在那一点一点往外倒水。倒累了,玉梅站直了身四下看看,满屋潮乎乎的,这还怎么住人。“杨平,我住这屋住得够够的了,我要建新房子,爹都给大哥他们建新房子,我们建房子,爹怎么也得帮点吧。”
杨平把眉毛一挑:“刘玉梅,你不要想一出是一出,建房子?拿啥建?咱手里有几个钱你还不清楚,别大白天作美梦了。再说了,爹都一把年纪了,他还能怎么帮我们,过几年再说吧。”
玉梅撅着个嘴,刚起个想法,就被杨平兜头一盆凉水浇下来,透心凉啊。是啊,他们没钱,杨平也不出去打工,靠队里每月十块钱的工资,攒到猴年马月能建房子?不行,得另想门路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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