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病相怜
“革命的小酒天天醉,喝坏了党风喝坏了胃……”都说北方人能喝酒,其实广州也不乏好酒量的人。
我认识的派出所梁所长就是个地地道道的酒麻谜。经常喝酒的人,最后都会落下一个酒精胃酒精肝。梁所长也不例外,有个胃痛的老毛病,一喝酒就痛得厉害,免不了要来找我给他开些治胃疼的药。每次开药,我都要劝他:尽量少喝点酒,酒对人没什么好处。梁所长一笑:“刘医生,你不知道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有的酒你不喝不行,宁伤身体不能伤感情。”我也苦笑。
不听医生言,吃亏在眼前。终于,到了上个月,梁所长的胃壁被酒精蛀穿了,黯红的血液像溃堤的洪水滔滔往外涌出来,内科用药物止不住,只能转到外科紧急做手术。
好在福大命大,梁所长的胃虽然被切掉了三分之二,手术做得还是很成功,只等伤口慢慢恢复,拆了线就可以出院。一家人好像劫后复生,绷得紧紧的神经终于可以慢慢松弛下来了,多谢医生多谢老天保佑。
出院前,梁所长的女婿在外面给外科的几位医生和麻醉师安排了酒席,顺便把我也叫上了。
其实,外科医生们,几乎是天天有人请,内科医生常常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讥讽道:“怪不怪,外科佬天天吃夜夜吃,既不厌也不腻,不肚胀不腹泻不上火,真是又动口来又动手。还是一把刀好啊!”
梁所长的女婿是交际场上的一条好汉,曾经在外事办专门负责接待工作,很会劝酒。医生们推辞不过,纷纷拿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干开了。
酒足饭饱后,个个都有了几分醉意,尤其管床医生小侯,平时酒量小,很少与别人碰杯,无论谁劝他喝酒,他的挡箭牌总是,“免了!免了!”今晚作为酒席上的有功之臣,人家以礼敬酒,自然免不了啦。小侯出门的时候,有点像跳快三似的,要不是麻醉师在一旁拉住他,真是要出洋相。他同大家道别时,嘴里像有块肉还没来得及吞下去,“多…谢噻!”
小侯回到家里,吐得一塌糊涂,里面还带着血块,可把他老婆吓坏了,赶紧将他送到了医院。一检查,又是胃出血。近水楼台先得月,医生干别的不行,看病还是方便的。小侯和梁所长住在了一个病房,那是所谓的高干房。整个晚上,小侯的血压一直不稳定,当班医生忙得不敢歇脚。第二天,小侯胃出血止住了,只是面色仍显苍黄。梁所长关切地问:“你的胃怎样?痛不痛?年轻人喝起酒来口没遮拦。”小侯还搞笑地说,“我这是小痛,与您老比较起来,怎么也没有挨一刀子那样痛啊!但愿我们俩能一起出院。”
【作者简介】刘安平,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主任医师、教授、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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