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师遭受损失后,中央军委命令王近山回国说明情况。

在接受完毛主席的问询之后,聂荣臻、徐向前、刘伯承三位后来的元帅又先后召见了这位三兵团副司令员,其中以老师长刘伯承的提问最犀利:“电台被炸,你就中断指挥三天之久吗?

徐向前当时的职务是解放军总参谋长,聂荣臻是代总参谋长,而刘伯承则担任南京军事学院院长。

由于徐向前的身体不好,聂荣臻暂时代理其在军委的工作。从土地革命至新中国成立,出身红四方面军的王近山与聂荣臻的交集不多,聂帅的问话更多以鼓励和总结经验、教训为主。

到了徐总指挥和老师长,问话内容甚至是语气就不再那么温和了。

王近山在第五次战役开始之前曾向彭老总表示,三兵团要歼敌1万,并且俘获5000名美军士兵。

对于这个指标,邓华和解方曾表示过担忧。前四次战役,志愿军一共只俘获5300余名联合国军,而且还包括不少南朝鲜军士兵。

尽管邓华是志愿军副司令员,可在国内战争时他与王近山、宋时轮等人基本是平级的关系。

由一个兵团司令员指挥另一个兵团司令员,似乎不太协调。实际上在第五次战役第二阶段时,邓华和韩先楚均不在朝鲜,洪学智也常驻后勤司令部。

现在,众位兵团高级将领信心满满地准备打好第一仗时,邓华实在没法把“轻敌”二字抛出来。

邓华不好说,徐帅当然不会再顾忌什么:“抗战打出了名,这一次为什么没打好?有骄傲情绪嘛!

王近山从抗战之初的129师772团副团长,升任769团团长,再到386旅旅长,担任的是“清一色”的八路军主力军事长官职务。

在1943年10月的韩略村战斗中,他更是率部全歼日军华北派遣军“战地观摩团”120余名军官,名声大震。

这样的履历让王近山走上朝鲜战场后,保持一种乐观的态度就在所难免了。

根据国内战争的经验,解放军集中一个兵团三个军的优势兵力,歼灭国民党军一个军,不在话下。

现在对阵美军降低了标准,三兵团只歼灭一个师,似乎并不是一个太难完成的任务。然而,这仅仅是纸面上的推演。

就前四次战役而言,志愿军普遍存在步炮协同性不好的问题。

第三次战役39军116师突破临津江,炮兵开始进行炮火延伸了,部分步兵还未到达冲锋位置;砥平里战斗时,志司给参战部队配署了一个105毫米榴弹炮团。

当炮团的战斗人员都已经就位,火炮却因运输人员道路不熟和害怕被敌机轰炸,最终缺席了战斗。

从砥平里战斗后,美军不再为侧翼暴露或被穿插迂回包围而恐慌。他们利用机械化的优势迅速填补缺口,然后固守待援,只要撑过一个晚上就行。

与此同时,美军的撤退也在发生变化。他们始终和志愿军保持接触,并造成一定的杀伤,之后便有计划的后撤,而非溃退。

上述存在的问题,王近山一点也不知道吗?当然不是。

他还主动向38军部分师团级干部请教对美作战经验,范天恩便跟随15军参加了第一阶段的战斗。

三兵团最终没有打出预计的战果,主要还是对美军的战斗力估计不足,就是徐帅所说的“轻敌”。

如果说徐帅的询问算浅尝辄止,那么刘伯承元帅就一针见血了。

刘帅首先批评王近山不仔细研究敌情,也没有研究李奇微的新战术。

接着他就把问题转到电台被炸上:“电台被炸,你就中断指挥,你想过后果吗?无论如何,你得找附近的志愿军部队,利用他们的电台向总部报告。为什么要让它中断三天?”除了毛主席,可能也只有老师长才会这样不留情面地批评王近山。

三兵团的电台于1951年5月23日黄昏被炸,直到5月26日上午才和麾下三个军取得联系。

在这段时间里,60军因无法和兵团取得联系,迟迟没有向180师下达北渡汉江的命令,致使180师于5月24日在汉江南岸被三面包围。

5月26日,当三兵团的电台恢复联络后,王近山没有根据战场的形势,执意更改了60军让180师北上马坪里的计划,令其原路返回,终使180师错过了最后的逃生之路。

如果王近山真如刘帅所言,设法找到兄弟部队的电台,第一时间将事情向总部汇报,由志司去指挥后续的事情,那么180师的结局可能会有另一种结局。

他们的突围历程或许仍然艰难,但至少不会连续被包围在汉江南北两岸。

第五次战役的第二阶段,12军31师91团因通讯不畅,没有接收到撤退的命令。31师师长赵兰田果断地命令师部作战科科长枫亭,穿越美军反击的炮火,徒步向南给91团传递消息。李长林团长能率领91团成建制地突围,与及时地收到师长的命令有直接的关系。

只要谈到180师的事,必然会用他们与31师91团做比较。赵兰田也曾是八路军129师的一员,刘帅肯定会了解12师31师、91团在朝鲜战场的表现。综合比较,在180师的问题上,王近山的责任至少比韦杰大。

对于刘帅一系列的发问,王近山只是低着头,并没有回答什么。

当然,刘帅也并不认为王近山丢下部队,只顾自己。他说:“这次战斗不是右倾问题,而是轻敌麻痹。

毕竟,王近山当年在定陶战役、强渡汝河挺进大别山等战斗中,英勇的表现怎么也与“畏战、逃跑”扯不上关系。

180师的事情震动了全军。

毛主席第一时间将王近山召回,接着三位元帅先后向他询问了相关战斗指挥的来龙去脉,刘伯承元帅直击三兵团中断指挥三天带造成的后果。

作为一个军事指挥员,无论有多少客观因素,都不是让指挥中枢系统瘫痪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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