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季的时候闹个咳嗽感冒,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小事,懒得跑医院排队的,顺路去距家附近的药店买点药对付几天也就好了。可没人能想到,一袋从镇上药店买来的、连标签都没有的感冒药,会直接带走一个12岁孩子的生命。
据6月25日的报道,事情发生在吉林松原长岭县,出事的小姑娘刚上五年级。四月底,她开始有点轻微咳嗽,家里人都以为就是换季着凉引发的普通上呼吸道感染,没往心里去。4月30日上午,孩子妈妈去镇上的医药公司买药,赶巧店主不在店里,就微信跟对方说了句孩子有点咳嗽,店主远程就安排店员配了一袋子药。
一袋子药,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装了整整七种药,没有任何标识,看不到药名,没有用法用量说明,连禁忌、有效期这些最基础的信息全都没有。妈妈半路碰到回店的店主,特意问了句12岁孩子吃了有没有问题,对方说没事,就按大袋每次两片、小袋每次一片的量吃。全程没人提处方,没人问孩子有没有既往病史,40元钱,一袋没名字的药片,孩子的妈妈就这么带回了家。
5月1日,孩子吃了第三次药之后,跟着家人出门串亲戚,路上突然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面色青紫,呼吸心跳瞬间就没了。学护理的姐姐和表姐全程轮流做心肺复苏,一路开车往医院赶,最终还是没救回来。医院的心电图最后拉成了一条直线,初步诊断是急性心肌梗死。前一秒还好好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后来的司法鉴定,把这件事的复杂之处彻底撕开了。孩子本身患有心肌致密化不全,是一种罕见的先天性心肌病,隐匿性极强,常规体检几乎查不出来,家里人之前完全不知道孩子有这个基础病,这是她最终急性心衰离世的根本原因。但鉴定报告也明确说明,孩子服用的咳必清在死亡过程中起到了关键的促进作用-----这种镇咳药会抑制咳嗽中枢,导致痰排不出,从而加重身体缺氧,再加上这种药本身会轻微加快心率,孩子本就脆弱的心脏根本扛不住这种额外负担,再叠加上感冒本身的心肺压力,多重因素凑在一起,悲剧就这样发生了。
小小的一场感冒,怎么就配出了这么凶险的药?顺着这件事往下排查,基层药店藏了这么久的安全漏洞,一个接一个露了出来。
第一个最显眼的问题,就是人的资质跟不上。涉事药店的店主没有执业药师资质,店里也长期没有持证药师在岗,却敢随便搭配中枢镇咳药、激素类处方药,连正规处方都不没有。更离谱的是,人都不在店里,光凭微信几句话就敢配药,连患者的面都不见,谈什么用药安全?说白了,这种情况在不少乡镇药店根本不是个例,药师挂证、人证分离是公开的秘密,真正守在店里审药发药的,大多是老板自己,全靠所谓的“老经验”办事,专业度全凭良心。
第二个问题,是拆零药品的管理空白。那袋子药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它完全是个“盲盒”。拆零的药片混装在塑料袋里,连张手写的标签都没有,全靠售药的人嘴说剂量,一旦记错、传错,或者家属忘了用法,就是天大的麻烦。更不用说直接把成人剂量用在12岁、只有90斤的孩子身上,很多人总觉得孩子就是小一号的大人,药掰一半就行,可实际上儿童用药的剂量要结合年龄、体重仔细算,随便套用成人量,副作用和风险都会成倍往上翻。
第三个问题,是监管的滞后性。据报道,这家店不是刚刚违规一两天,无药师在岗、私自给患者输液诊疗,这些问题都存在了很长时间,可直到出了人命,多部门介入才被查实。最后,市场监管部门拟对药店罚款23万,卫健部门针对其非法行医罚了五万多,罚钱当然有警示作用,可跟一条鲜活的生命比,这种事后追责的分量,到底能拦住多少还在这么干的药店?
这件事传开之后,不少网友都留言说自己有过一模一样的经历。有网友说,老家镇上的药店全是这种模式,进去说个头疼脑热,老板用纸包好几种药,几块钱就能拿走,从来没人问过有没有基础病,也没人说过药里都有什么。还有从事药学相关工作的网友提到,七种药里叠了两种中枢镇咳药再加激素,这种搭配本身就很不谨慎,也就基层药店没人盯才敢这么开。也有网友感慨,最该警醒的是家长,给孩子吃药真的不能图省事,不明不白的药绝对不能随便吃。
平心而论,这件事里,孩子的罕见基础病是无法预知的意外,但药店的一连串违规操作,无疑是把意外推向悲剧的那只手。很多人会说,要是家长多点心眼,要是药店专业一点,是不是结果就会不一样?可问题就在于,在很多乡镇地区,这样的购药方式就是常态,大家都习以为常,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其实,这才是最值得警惕的地方。基层药店守着乡镇居民健康的第一道关口,尤其是对于不方便频繁跑县城医院的老人和孩子来说,家门口的药店几乎就是他们最常接触的医疗场景。可要是这个关口连最基本的从业资质、最基础的药品规范都守不住,那所谓的用药安全,对偏远地区的人来说就太遥远了。
说到底,罚几家违规的药店容易,难的是把规范落到每一家乡镇药店的日常里,难的是让更多普通人知道,不是药店卖的药就一定安全,不明成分、没有标识的拆零药,再便宜也不能随便吃。毕竟,生命从来经不起“凭经验”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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