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博物馆收藏了赵孟頫一帖大字楷书帖,此帖被称之为是“赵体楷书典范”,此帖就是《妙严寺记》全称为《湖州妙严寺记卷》,该帖内容是牟巘撰文,赵孟頫书丹,和胆巴碑、三门记一样,开篇都是用篆书书写,但并未署年月,原件是纸本横卷。
在书法圈中,或者说在所有的艺术圈子当中,都存在这么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有些作品,生前声名显赫,死后却流落海外,默默无闻;有些作品,生前籍籍无名,死后却被奉为圭臬,万人追捧。
而元代书画家赵孟頫的《湖州妙严寺记》,恰好两者兼具——它曾被僧众珍藏于江南古刹,也曾辗转流离于大洋彼岸;它曾是书法家随手写就的应酬之作,如今却被视为赵体楷书的巅峰绝品。
关于这部作品的故事,还要从七百多年前的那个深秋说起。那是公元1309年的浙江湖州,莲花庄,那时的赵孟頫已是年近花甲之年,此刻的他,已不再是那个被宋恭帝亲笔题诗赞誉的少年天才,而是饱经沧桑、历经沉浮的元朝官员。
二十年前,他这个宋室宗亲出仕元廷,曾让多少人侧目而视,又让多少故交形同陌路。世俗的评判他无力左右,但手中的毛笔,他始终握得很稳。
就在这一年的某一天,具体是什么时候不知道,因为他没有落款时间嘛。一来者登门求字,是一位僧人,名叫明秀,是湖州妙严寺的都寺。
这座寺位于吴兴郡城七十里外,自南宋嘉熙年间由一名叫是庵信上人的僧人创始以来,历经数代住持的苦心经营,殿堂廊庑次第落成,大藏经版刊刻完成,香火日盛。只是这座寺庙虽已初具规模,却始终少了一篇像样的文字记录。
住持明伦深感遗憾,托明秀前来求文。这才有了这篇书作的来头,明秀不仅带来了妙严寺几代住持的故事,还请来了当地名儒牟巘执笔。牟巘撰文之后送由赵孟頫以书法创作。赵孟頫写这幅字时,已是五十六七岁的年纪。
这件作品最大的特点,就是“熟”。《妙严寺记》的笔画,看不出任何犹豫和做作,每一笔都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用力,也不敷衍了事。就像一位老厨师颠勺,盐少许、火候若干,全凭经验和直觉,看似随意,实则精准。此作书写之后送由寺内进行碑刻,而原稿直是被珍藏于寺内。
到了明代,这部作品才进入收藏家的视野,经项元汴等名家递藏,逐渐有了名气。清代、民国,辗转流传,直至上世纪七十年代远渡重洋,落户美国普林斯顿大学艺术博物馆,成为该馆的镇馆之宝之一。
1996年,湖州南浔的一处建筑工地上,工人们意外挖出了几块石碑。经专家辨认,正是《湖州妙严寺记》的元代原碑残石。原来,当年的原碑并非我们今天看到的一整块,而是由五块碑石组成,如今只存其二。2018年,浙江大学又对这批碑刻进行了高精度激光扫描和三维重建,用现代科技手段将这份珍贵的文化遗产永久保存。
而那帖原稿墨迹本却一直流落在外,而今我们也只能看到它的复印版本。此作赵孟頫楷书笔法独具匠心,最突出的特点是善用铺毫行笔,笔力沉厚且蕴含北碑雄健古朴的意趣。他在铺毫运笔时坚守中锋顺势的原则,又巧妙融入行书笔法,笔画起收藏露结合,时而内敛含蓄,时而神采飞扬。
这种笔法既突破了魏晋楷书的工整刻板,也摆脱了唐楷法度森严的桎梏。赵体字笔画间呼应自然,无形的牵丝映带增强了整体感。同时融入行草书笔意,运笔信手拈来、收放自如,造就了其通篇行云流水、气韵生动的独特艺术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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