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王爷一行往北郊去了,行色匆匆,似乎......并非军务路线。”
影七低声道。
沈清辞心下一沉。
北郊多富商别院,亦有几处......隐蔽的温柔乡。
“跟上,小心些。”
他们远远缀着靖王府的车马,穿街过巷,最终竟停在了北郊一处颇为雅致的宅院前。
屋内,烛火昏黄。
赵珩背对着窗户站着,他面前是一个身着素衣怀了身子的女子。
那女子正捂着脸哭泣,好不可怜。
竟是红袖阁当年的头牌柳依依。
三年多过去了,她容颜依旧娇媚,只是眉宇间添了些许风霜与憔悴。
此刻梨花带雨,更显柔弱。
“王爷......王爷您终于来了......”
柳依依哭着扑上前。
赵珩心疼的不行:“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本王不是早已替你赎身,还给了你银钱,让你远走他乡,寻个老实人安稳度日吗?”
柳依依哭得更加凄楚。
“奴家......奴家是听了王爷的话,带着您给的银钱,嫁给了城西做绸缎生意的李掌柜。起初......起初他也待我很好。可谁知道前些日他死在床榻,婆家说我克夫,将我和仅剩的一点财物都赶了出来......”
“该死!等着,本王必给你报仇。”
“别怕。我带你回去。”
柳依依点头,钻入他怀中。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窗外的沈清辞,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曾为这女子一掷千金,曾在大婚之夜弃她于不顾去寻她。
如今即便声称心中只有她沈清辞,却依旧无法对这女子的眼泪和亲吻彻底硬起心肠。
浪子回头?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自己终究是错付。
原来,濒死之际的舍命相救,一年来的温存体贴,誓言旦旦......或许有几分真心,却也终究抵不过他那早已浸入骨子里的多情怜悯。
这算什么?
“影七,回府。”
这一次她不想再闹得人众皆知了。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2
靖王府。
沈清辞坐在正厅上首,手中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
赵珩带着柳依依进来时居然没有预料中的怒火滔天,没有摔砸喝骂。
“清辞,依依她如今遭遇变故,无处可去,暂在府中安置几日,待生产后便......”
柳依依未等赵珩说完,便扑通一声直挺挺跪了下去,泪珠瞬间滚落。
“千错万错都是奴家的错,是奴家不知廉耻,走投无路才来叨扰王爷和王妃,求王妃开恩,不要赶我走......奴家保证,只求一隅偏安,绝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也绝不敢打扰娘娘清静、”
“王妃要打要罚,奴家都认,只求......只求别伤了孩子。”
沈清辞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掠过柳依依那张我见犹怜的脸,最后落在了赵珩身上。
赵珩脸上一闪而过心虚。
“清辞,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依依她如今孤苦无依,身怀六甲,实在可怜。本王......我总不能见死不救。我与她早已是过往云烟,如今只是念在旧识一场,伸以援手。你素来明理应当能体谅......”
“大婚当夜他就是宿在你房中的是吗?”
赵珩脸色一白:“清辞,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接她回来只是权宜之计,你为何就不能......”
“为何不能大度?为何不能容人?”
她忽然觉得小腹传来一阵隐隐的坠痛。
沈清辞闭了闭眼忍住蚀骨的疼痛。
赵珩还在试图解释:“......她丈夫横死,婆家不容,一个弱女子带着孩子,你让她如何活下去?清辞,你就当是积福......”
“好,那便让她留下。????”
“选离你最近的松竹阁给她住下。”
赵珩面上一喜“当真??p”
沈清辞打断他。
“嗯,我累了,都出去。”
那阵腹痛越来越明显,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腿根缓缓而下。
昨日诊出喜脉时她是高兴的,然后便是北郊别院窗外那刺心的一幕。
她几乎没有犹豫,回府后便让影七寻来了最稳妥的堕胎药亲自煎了,一饮而尽。
这个孩子,不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