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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六十五,土生土长的北方农村人,专研乡村变迁大半辈子。就说我们村那个叫二蛋的老伙计,他爷爷那辈是当地主,土改后家产分了,可留给后人的“债”却背了几十年。

小时候,二蛋就是“地主崽子”的代名词。村里丢了只鸡,甭管是不是他干的,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家;生产队分粮,他家永远拿最次的,他妈去理论,一句“你家啥成分”就给噎了回来。最扎心的是开个会,他爹都得被单独“关照”,低人一等。那会儿,这出身就像块烙铁,把人的自尊烫得死死的,二蛋没少躲在草垛子里抹眼泪。

谁能想到,风水转得这么快。如今市场经济活了,二蛋靠自己的本事读书、创业,硬是折腾成了实业老板。同学聚会上一聊,嘿,大伙儿举着酒杯打趣:“难怪你行啊,祖上就是地主,骨子里带的经商基因!”听着是夸,可二蛋心里不是滋味——他那些年熬夜赶工、求人借钱的白眼,咋就全归功给“祖上”了?

您瞧这事儿邪门不?过去是拿“地主”当棒子,把人往泥里踩;现在是拿“地主”当招牌,往人脸上贴金。一贬一褒,看着拧巴,其实是一个毛病:拿百年前的旧皇历,定今日之人的罪与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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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生的贵人”或“注定的坏人”?二蛋还是那个二蛋,变的不过是旁人看他的那副有色眼镜。咱评一个人,得看他脚下的路,不是翻他祖上的坟。

都说“英雄不问出处”,往后啊,愿咱们都能把这根“出身”的尺子撅了。让二蛋们,也让咱们每个人,踏踏实实做自己,别再替老祖宗背黑锅,也别沾老祖宗的光,清清白白活自个儿的。这,才算活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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