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一间十几平米的卧室里,放着四个面朝不同方向的钟,不管躺在床上的人脸转向哪一侧,满耳朵都是不间断的滴答声。你能想象吗,这间屋子的主人,已经连自己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叫蔡磊,今年48岁,曾经的京东集团副总裁,已经和渐冻症死磕了整整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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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重新认识这个名字,是今年世界渐冻人日他在B站发的那条名为《倒计时》的。里的他瘦得脱了形,还是坚持对着镜头露脸,这个细节戳中了无数网友,这份硬气,早就不是一句简单的勇敢能概括的。2019年他确诊的时候,医生明明白白告诉他,渐冻症没有特效药,绝大多数患者从确诊到离世,撑不过2到5年。

转眼到了2026年,他硬生生和这个病缠斗了七年,早超出了当初医生的预判。他的身体确实在持续恶化,现在已经到了疾病终末期,四肢躯干全都动不了,全身瘫痪,连话都说不出来,发不出一点声音。吞咽功能也快没了,只能靠针管慢慢推流食维持营养。

每工作两个小时,就得四个护工一起出力,把他从椅子上搬到床上休息。躺下之后必须立刻戴上呼吸机,才能维持正常呼吸。他现在全身上下,只有眼球还能自己动,平时工作交流,全靠一台眼控仪。眼睛盯着屏幕上的虚拟键盘,视线停在哪,就输入对应的字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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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那篇完整的演讲稿,就是他一个字一个字用眼睛盯出来的,里大家听到的声音,还是用AI复原了他生病前的嗓音。渐冻症功能评分满分是48分,分数越低说明身体受损越严重,现在蔡磊的评分已经跌到了个位数。他自己说,每天都要承受疼、酸、麻、憋闷的折磨,却喊不出来,也没法用动作表达。

就算是这样,他每天还坚持工作十六七个小时,一整年几乎没休息过。好多人劝他停下来好好养病,他说停下来才是真的等死,只要还能干活,就能多给病友做一点事。网上一直吵得凶,都在问那一句,砸进去十亿,到底能不能换蔡磊一条命。

其实蔡磊自己心里门清,以现在的医学水平,他自己的病很难彻底治好,他投进去这么多钱和精力,早就不只是为了救自己。刚确诊那会,他跑遍了国内所有大医院,才发现一个扎心的现实,国内渐冻症相关研究实在太少,患者数据零零散散,不同医院信息都不互通,科学家做研究跟盲人摸象没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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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三十年,中国整个渐冻症领域的在研药物管线只有14条,进度慢得让人着急。蔡磊做了几十年互联网商业管理,对数据和效率门儿清,他知道要啃下这块硬骨头,得先把基础数据搭起来。2019年11月,他卖了自己的豪车房产,租了一间办公室,牵头做起了“渐愈互助之家”患者数据平台。

这个平台专门收集渐冻症患者从发病前到发病后的全阶段病程数据,整理成能用的科研资料,免费给全球的科研团队用。到2025年6月,已经有超过一万六千名患者在平台注册,这现在是全球最大的渐冻症患者科研数据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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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数据基础,他又开始牵线搭桥,联动全球的科研团队和医药公司,一起推进新药研发。截至2026年6月,他和团队已经联动了全球超过60个科研团队、50多家生物科技公司和医疗机构,累计推动了近300条药物研发管线,其中超过30个项目已经进入临床试验阶段。

这个数字,比2020年之前全国的总量翻了一倍还多。现在已经拿到了实打实的突破,针对SOD1基因突变型的渐冻症,国内研发的siRNA小核酸药物RAG-17已经完成了一期临床试验。公开的临床数据显示,单次给药之后,患者脑脊液里的致病蛋白最高能下降58.1%,神经损伤的标志物最大降幅达到81%,药效可以维持7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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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位29岁的患者,用药之前离不开轮椅,用药之后已经能扶着东西站立,还能独立生活自己照顾自己。2026年4月,蔡磊团队公开说明,单基因突变型的渐冻症已经取得重大突破,早期用药的患者有机会恢复正常生活。

这种基因型只占所有渐冻症患者的1%到3%,蔡磊本人属于占比90%的散发型渐冻症,暂时还没法用上这款药。针对占绝大多数的散发型渐冻症,目前也有十几条药物管线在推进,部分患者用药之后,病情停止了恶化,上肢力量有所恢复,能自己处理日常起居。虽然还达不到治愈的水平,但比几年前无药可用的局面,已经好得太多了。

这些年网上从来不缺质疑的声音。有人说他就是为了自救,倾家荡产投入科研,自私到不顾老婆孩子。还有人说他花了十几个亿,连自己的病都没治好,全都是做无用功。这次接受采访,蔡磊也正面回应了这些说法。他说任何一个生命为了活下去都会拼尽全力,这是人的本能。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场投入可能救不了自己,甚至可能因为过度劳累加速病情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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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他就说过,这可能不是自救,是“自杀式创业”。顶级医学专家也观察到,因为常年高强度工作,他的病情发展速度比普通患者更快,确诊四年多就进过ICU。他说自己一个人好得慢一点没关系,能让整个领域的研究快一步,就能救更多人。

他自己生病前工作了几十年,有足够的积累,早就给家人留好了生活保障,这笔钱无论科研多缺钱都不会动。他说最对不起的是妻子段睿,可妻子一直全力支持他的选择,还辞掉了自己的工作,和他一起打理渐冻症公益的相关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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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自己经常做梦梦到回到以前的公司上班,从梦里醒过来都会觉得紧张,但他从来没有后悔过现在的选择。只要不放弃,四面八方都是路。七年前,渐冻症在国内几乎是无人关注的绝症,患者确诊之后只能回家等着,没有任何有效治疗手段。

现在,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这个病,越来越多的科研团队和企业愿意投入进来,患者有了数据平台,有了互助社群,有了更多可以尝试的新药机会。那四个放在房间四角的时钟,滴答声从来不是为他的生命倒计时,而是为渐冻症这个疾病倒计时。

他说自己一定会亲眼见证,这个困扰全球五十多万家庭的疾病,被人类彻底终结的那一天。就算最后他自己等不到那一天,他搭建的患者数据平台、推动的几十条临床管线、拉起的整个科研协作网络,都会继续往前走。后面的患者,会比他有更多的治疗选择,有更大的活下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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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在和自己的命较劲,是在给所有渐冻症患者,蹚出一条生路来。

参考资料:新华网 渐冻症抗争者蔡磊:为万千患者拓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