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娘团堵门时,陆景淮大方地散了上百万红包,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满屋起哄声里,他俯身替我扶正头纱,贴着我的鼻尖轻笑:
“宝贝,上车前考你个脑筋急转弯,答对有奖。”
“龙生龙,凤生凤,小三生什么?”
我以为是婚庆公司安排的恶趣味,笑着答:
“生小三呗。”
陆景淮低低笑出声,胸腔贴着我的掌心震动。
“真聪明。”
“那你一定能完美胜任这个位置。”
我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
“什么意思?”
他抬手擦掉我唇角一点口红,声音温柔。
“淼淼从小娇生惯养,死活不肯做小,也受不了被人指指点点。”
我耳边嗡的一声,手指死死攥住婚纱。
“陆景淮,我不当三。”
他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宝贝,别说这么难听,当年你妈都可以,你肯定也可以的。”
“况且只是换个身份而已,我又不是不要你。”
……
我指尖一点点凉下去。
我妈当年被人指着鼻子骂了三年,说她不要脸,说她破坏别人家庭。
她解释没人听,报警没人管。
最后一次,她站在天台边,给我打电话。
她说:
“晚棠,妈妈没有。”
等我跑到楼下,只看见一地血。
那年我二十岁,陆景淮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陪我看心理医生,陪我在旧宅玉兰树下坐到天亮。
我妈留给我的东西不多。
除了旧宅,就只有我脖子上这块玉坠。
她生前总说,这玉坠千万不能丢。
我看着他:
“陆景淮,你明知道我最怕什么。”
他的眼神顿了一下。
随即,他低声说:
“所以我才没让你真的丢脸。”
“婚礼给你,体面给你。”
“外面没人会知道。”
我差点笑出声。
原来他觉得,只要没人知道,我就不算脏。
婚庆助理推门进来。
“陆总,温小姐,新娘随身包送来了,车队在催。”
她递来的包拉链没拉好,一张纸滑出来。
是民政局预约回执。
预约人:陆景淮,沈淼淼
预约时间,正好是婚礼开始前。
霍枝一把抢过去,眼睛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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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淮,你连预约单都塞进晚棠婚包里?”
陆景淮看了一眼。
“助理放错了。”
我盯着他。
“所以不是假的。”
他沉默。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淼淼。
视频里,沈淼淼站在一棵玉兰树下。
那是我妈旧宅院子里的树。
她穿着白裙,手里拿着孕检报告,眼睛红红的。
“景淮哥哥,姐姐会不会生气啊?”
她摸着小腹。
“可是你说,这里安静,以后可以给我们的宝宝当儿童房。”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前阵子,我爸说旧宅管道漏水,要走了备用钥匙。
原来钥匙最后到了她手里。
我看向陆景淮。
“你让她去我妈的房子?”
陆景淮挂断视频,语气放低。
“淼淼刚怀孕,情绪不稳。”
“那是我妈的家。”
“我知道。”
他像从前那样哄我。
“我以后再给你买一套更好的。”
霍枝冲上来。
“你还要不要脸?让小三住进晚棠妈妈的旧宅?”
陆景淮沉了脸。
“够了。”
他看向我,声音又软下来。
“晚棠,今天宾客满堂,媒体都在。”
“你给我一个面子。”
“晚上我回家,跪着哄你。”
我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去摘戒指。
刚碰到戒圈,手腕就被他扣住。
“别摘。”
“怕你后悔。”
门外婚车鸣笛。
陆景淮重新替我扶正头纱,弯腰把我抱了起来。
我靠在他怀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外婆派人来找过我。
那时候我和陆景淮刚订婚。
她说:
“晚棠,外婆给你看了一门亲事。”
“不是逼你,是给你留条路。”
我那时笑着拒绝。
“外婆,我有家了。”
现在想起来,原来人不能太早把后路亲手断了。
我拿出手机,车子启动前,我低头打下一行字。
发送成功后,我把手机重新塞回包里。
陆景淮低头看我。
“在看什么?”
我关掉屏幕,轻声问:
“陆景淮,你真觉得我离不开你?”
他笑了一下。
“不是觉得。”
“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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