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史沫特莱病逝前,将巨额遗产留给朱德,去世后遗体安葬在八宝山公墓
1933年春天,柏林警察的警棍砸碎了工人手中的标语,也敲醒了远在上海报馆里的一位美国女记者的神经。艾格妮丝·史沫特莱把当日的电讯稿放下,低声感叹:“法西斯的铁蹄不会停在欧洲,东方也悬着阴云。”旁边的编辑插话:“可你还要写稿子吃饭啊。”“我更想写活着的中国,”她回答,“那里正在发生的事,比任何小说都震撼。”自此,一位外籍女性走进了中国革命的风口浪尖。
史沫特莱1892年出生于密苏里州矿工家庭,十几岁时就在罢工潮中见识到资本与劳工的刀刃相向。她在一所夜校学记者手艺,先是为美国劳工运动鼓与呼,后又跑去印度帮助民族解放者办报。多年颠簸让她明白一个道理——离动荡最近,才能写出最锋利的文字。于是1928年,她横跨太平洋,只身闯入满地租界与冒烟工厂的上海。
那时的上海文坛正活跃着鲁迅、茅盾、丁玲等左翼作者。史沫特莱靠一口流利德语和硬朗英文,很快成了译介西方进步思潮的热门写稿人,也因此被国民党盯上。警察局的问话让她意识到:要真正理解这场革命,必须走到它的心脏。
1937年1月,她抵达黄土高原的延安。窑洞里灯火昏黄,一个身着旧军棉衣、手执竹烟杆的中年将领迎了上来。“远道而来不容易,先喝口水吧。”朱德的一句普通话带着微弱乡音,却让她瞬间卸下紧张。随后的数夜,他们绕着泥炉促膝长谈。史沫特莱问:“你最担心什么?”朱德笑了笑:“怕的是老百姓对我们失望,别的都能扛。”这样坦诚的回答,使她决心为这位将军写一本书。
为了素材,她跟随八路军夜行山路、钻地道、听士兵唱“在太行山上”。九月的一次行军中,马受惊,她摔下山坡,左肋骨险些折断。部队军医徒手复位,她却拄着拐杖坚持写稿。任弼时劝她回后方休养,她仍不肯,嚷着:“我不是来做病号的。”最终在朱德示意下,她才转向汉口,帮助红十字会募集药品。
延安时期的“入党申请书”也写了,却被婉拒。陆定一给出的理由简短:“你在党外,更能让世界听见我们的声音。”这句话让她心中五味杂陈,却也明白了自己的独特角色——桥梁,而非队列里的某个号码。
1941年,她被迫回到纽约。正值麦卡锡主义暗流初起,联邦调查员隔三差五登门,“你到底拿了多少苏联的钱?”她冷笑反问:“我拿的稿费,却写着中国的故事,你们害怕什么?”出版商畏惧形势,合同被撕碎,她的收入戛然而止。为了躲避无休止的听证,她漂到伦敦,靠翻译稿酬糊口,并偷偷修订那本写给朱德的传记。
1949年10月的清晨,她在伦敦出租屋里听到广播宣读《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公告》。老人家激动得手一抖,墨汁洒满稿纸,“他们做到了。”房东太太推门而入,看到她的眼泪,不解地问:“这是你的祖国吗?”她摇头:“不是,但那是我用生命写过的土地。”
胃癌来势汹汹,1950年春天,她已难以进食,却仍坚持把手稿寄往北京,并立下遗嘱:全部版权收益、银行存款以及日后翻译分成,均归朱德处理;骨灰若能归葬中国,最好埋在为革命牺牲者长眠的地方。5月6日,58岁的史沫特莱在伦敦西区一家小诊所平静离世。
消息传至北京,朱德沉默良久,只说了一句:“这是我们共同的战士。”1951年,她的骨灰抵达北京西直门,安放于八宝山,墓碑上六个字由朱德亲笔——“美国友人史沫特莱”。后来,稿费陆续汇入北京图书进口公司,用于购买最新科技资料,悄然补充了新中国最初的图书馆书架。
她的传记《伟大的道路》在1955年出版日文版,1979年有了中文全译本,成为研究红军史和抗战史的重要材料。书页翻动时,仍能听见那句掷地有声的嘱托:“请把我的骨灰,留在中国。”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