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政党领袖被本党议员当众强硬质问、激烈对峙,最终不欢而散,这在美国政坛实属罕见。而6月24日国会大厦的一场共和党闭门午餐会,这一幕真实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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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的导火索,是6月23日的参议院投票。当天,美国参议院以50票赞成、48票反对的微弱优势,通过了《战争权力法》要求撤回美国驻伊朗驻军的决议。这是参议院第十次就伊朗战争权力议题投票,也是该类决议首次同时获得参众两院通过。

这份决议本身没有法律约束力,并不会迫使白宫撤军,但却狠狠打了特朗普的脸。四名共和党参议员打破党派立场投下赞成票,另有两名共和党议员缺席投票,直接击穿了参议院多数党领袖图恩一直全力维系的党派纪律,让共和党内部出现明显裂痕。

事发当晚,特朗普就在社交平台公开发难,痛批四名倒戈的议员是“失败者”,指责他们的投票举动等同于“宽慰对手”。次日,他亲自前往国会山出席共和党闭门午餐会。这场会议原定核心议题是推进选民身份验证法案,可议程尚未进入正题,现场就爆发了激烈冲突。

据CNN、ABC新闻、阿克西奥斯等多家媒体援引在场议员的现场描述还原,会议一开始,特朗普就直接质问在场议员,为何投票支持撤军决议。路易斯安那州共和党参议员卡西迪当即起身反问,询问对方是随口质问,还是真心想要答案。在得到肯定答复后,卡西迪直言不讳地提出质疑:美方始终没有向民众交代清楚伊朗军事行动的全貌,这场行动原本承诺仅持续四周,最终却拖延了四个月,且最初设定的作战目标无一落地,他要求白宫给出合理解释。

特朗普当即打断其发言,提高音量勒令卡西迪立刻坐下,遭到卡西迪断然拒绝。多名在场人士证实,随后特朗普当众辱骂卡西迪是“疯子”“失败者”。卡西迪毫不退让,同样高声回怼,现场一度僵持。有议员形容,这场高层对峙毫无政治体面,像极了小学生在操场吵架。全程主导会议的多数党领袖图恩,则始终沉默不语,并未出面调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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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西迪敢于公开和白宫正面硬刚,并非一时冲动。2021年,他曾投票参与弹劾特朗普,今年5月,他又在党内初选中败给了白宫力挺的竞争对手,政治仕途基本走到尽头。正因几乎没有政治退路,他才无需顾忌白宫施压,敢于公开发声质疑。

离场后,特朗普面对记者刻意淡化冲突,称会议“整体很好”,随即话锋一转,直言自己对几名议员的表现十分不满。而卡西迪坦言自己当时确实情绪失控,但绝不后悔,强调自己的发声是为美国民众讨要真相,不会被政治恐吓胁迫。

事态后续发展极具戏剧性。当天晚间,副总统万斯在白宫专门为卡西迪安排专题汇报沟通,此后在第二轮相关投票中,卡西迪改变了此前的立场。白宫先强硬咆哮施压,再私下沟通安抚,最终换回议员倒戈,这场政坛闹剧暂时落幕,但共和党内部的深层裂痕,已然彻底暴露在公众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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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这场短暂的政坛口角,更值得警惕的是,此次冲突折射出美国政府当下内外交困的窘迫局面。

今年2月发动的对伊军事行动,原本承诺四周结束战争实际上耗时110天在和伊朗达成停火协议。并且为了推进停火协议落地,美国与核心盟友以色列的关系也彻底恶化。以色列持续扩大在黎巴嫩的军事行动,对此特朗普极为不满。特朗普在与以色列领导人内塔尼亚胡通话时公然爆粗口,直言对方“丧失理智”,还称若非美国庇护,对方早已身陷囹圄,美以盟友间的分歧彻底摆上台面。

国会冲突发生前两天,美国知名前福克斯新闻主播卡尔森公开宣布退出共和党。作为拥有35年共和党投票经历、坚定支持共和党保守派的铁杆选民,他直指共和党违背初心、背弃选民、毫无底线。他同时预警,自己的退出只是开始,后续会有大量支持者相继离开共和党。

多家机构综合数据显示,特朗普当前支持率仅维持在36%至39%,不认可率高达57%至62%。其中独立选民支持率跌至34%,远低于上任初期的48%。回望2018年,独立选民36%的支持率,直接让共和党丢掉41个众议院席位,如今数据更低,形势更为严峻。艾默生学院4月民调进一步显示,民主党国会普选支持率领先共和党10个百分点,在独立选民群体中的优势更是接近两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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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业内分析指出,副总统万斯等多名共和党高层,此前曾多次就伊朗政策提出不同意见,但均被白宫驳回。这种独断专行的决策风格,逐步瓦解了党内共识,让原本团结的执政阵营不断分化、离心离德。亲历此次午餐会的共和党参议员坦言,特朗普此行本是为推动法案落地,最终却未解决任何实质问题,只激化了党内矛盾。

距离11月美国中期选举仅剩不到五个月,共和党在参众两院原本就微弱的席位优势岌岌可危。

眼下,留给共和党挽回颓势的时间已然不多,调整政策、凝聚党内共识的空间更是极其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