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王近山去世后,南京军区建议为其追加职务,邓小平坚定回应:不要再搞这些名堂!
1964年深秋的洛阳气温陡降,王近山正把被汗水浸透的军装塞进行军包。军务助手试探着说:“老王,组织决定让你去河南西华。”他提着包,回头只丢下一句:“去就去!”没人想到,这趟车票把一位中将送进了农场的机修间,也把他与前线隔绝了整整六年。
王近山1915年生在湖北黄安,十三岁挑盐,十七岁扛枪。穷苦孩子只图一口粮,他却在红四军里连升三级。山城堡阻击战那年,他带着不到一个团的兵力在黄土沟壑里死磕了一整昼夜,捉到的俘虏比己方战士还多。刘伯承看完战报挥着手杖说:“这个小子眼里没‘不可能’。”
抗日烽火烧到太行山后,王近山又坐不住。他在韩略村摸黑埋伏,三十分钟掀翻日军军官团,缴了一堆作战图。他提着缴获的望远镜回营地,邓小平只问了句:“敌人损失几何?”王报数后,两位首长对视片刻,当晚就给他报了嘉奖。
内战时期更像是一场拉锯。1946年大洋湖,国民党整三师火力凶猛,王近山立了军令状,冲到最前面指着敌阵嚷:“不拿下阵地,回来见我就是尸体!”三昼夜苦战,敌师番号在战报中被抹掉,自此中原野战军第六纵队名声震天。
1951年跨过鸭绿江,炮火比国内更狠。上甘岭坑道里缺水缺粮,王近山摸着湿漉漉的泥壁对参谋嘟囔:“打仗不是比谁命长,是比谁心硬。”阵地守住,他却落下一身旧伤,胃被炸波震得再难好转。
1955年授衔那天,他勋表上写着“中将”。有人替他惋惜,说以你的战功至少该是上将。他摆手:“命大就行。”可命运翻脸比翻书快。因婚姻纠纷、作风问题,加上运动风声,他被撤掉北京军区副司令职务,调往河南种地。那几年,他与拖拉机和维修钳子较劲,连买盒止痛片都得靠工友垫钱。
1970年夏,许世友赴京汇报工作,顺口提到这位“王老弟”。毛主席沉吟片刻:“让他回部队看看。”于是,王近山又出现在南京军区作训大楼。背影依旧笔挺,只是头发花白,肚子里的顽疾已在暗处翻滚。
南京军区上下知道这位“霸王花”,当值参谋悄悄议论:“听说首长胃里全是弹片。”王近山笑:“那是纪念章,带回来了。”他负责战役研究室,每天画作战沙盘到深夜。谈起华东沿海防御,他用粉笔把可能的敌机航线划得密密麻麻,年轻参谋佩服得直喊“教科书”。
1978年初,他连续几天吐血,被推上担架仍不肯松手里的图纸。5月10日凌晨,胃癌卷走了这条倔强的命,终年63岁。军区很快上报:请追记原副司令员职务,增挂正兵团级离休待遇。聂凤智写了说明,递到中央军委办公桌。
有人在人民大会堂走廊里悄声问:“给老王补个高职吧?” 邓小平停下脚步,摇头道:“不能再搞名堂,按顾问办理,规格照副大军区执行。” 说罢,他亲笔批示,悼词仍用“王近山同志”五字,却把礼兵人数由六人增至十二人。
5月17日,南京雨丝细密,追悼大厅里挤满灰色军服。肖永银低声对老战友嘀咕:“团长还是团长,本色一点没变。”花圈层层叠叠,黑底白字的挽联写着“敢打必胜”。号声回荡,王近山的灵柩缓缓移向灵车。人群自发把道路填满,久经枪火的老兵摘下军帽,目送那辆抹布包好的吉普车开向雨幕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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