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也好奇过，那些研究世界上最危险病原体的科学家,他们的工作日常到底是什么样的。最近发生的一件事,让这个问题有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两个在顶尖生物安全实验室工作的研究人员,因为把病毒样本塞进行李箱带上商业航班,现在正面临联邦刑事指控。

这件事说来有些离谱,但它确实正在发生。今年6月2日,美国联邦检察官对两名国立卫生研究院(NIH)的科学家提出了正式指控,罪名是合谋将猴痘病毒走私进入美国,并向联邦执法人员提供虚假陈述。如果你觉得"走私病毒"这个词听起来像是某种间谍小说的桥段,那接下来的细节可能会让你更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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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位科学家,一位是文森特·芒斯特博士,53岁,荷兰籍,担任NIH落基山实验室病毒生态学部门的负责人。另一位是克劳德·奎,38岁,来自喀麦隆的研究员。从学术履历来看,芒斯特绝对算得上是这个领域的资深人物——他发表了大约400篇论文,被引用了大约69000次。光从数字上你就能感受到,这是一个在病毒学界有相当分量的人。自2023年以来,两人已经合作发表了12篇与猴痘相关的报告。

他们所在的落基山实验室,是NIH下属国家过敏和传染病研究所的设施,拥有生物安全四级实验室。说人话就是,这是目前人类能建成的最高级别生物防护实验室。研究人员在那里操作的是埃博拉病毒、尼帕病毒这些一旦泄漏就可能造成灾难性后果的病原体,实验对象经常包括蝙蝠、猴子这类动物。能在这种地方工作,本身就意味着他们通过了最严格的安全审查。

但事情就出在1月25日这天。根据刑事起诉书的内容,芒斯特和奎刚刚结束了一次为期九天的研究之旅,从刚果共和国乘机抵达底特律大都会机场。他们此行的目的,是研究与刚果当前猴痘疫情相关的病毒株。猴痘是一种病毒性疾病,会导致发烧、淋巴结肿大和疼痛的皮疹。仅仅在2024年,非洲就报告了80276例猴痘疑似病例,其中1340人死亡。这个背景或许能解释为什么他们急于把样本带回来——但也恰恰是这种"急切",让他们触犯了法律。

当海关和边境保护局的官员询问他们携带的一个"大型黑色塑料箱"时,两位科学家告诉官员,里面装的是"诊断和检测设备"。这个说法在随后开箱检查时被证明完全站不住脚。检查人员在泡沫塑料冷却箱里发现了113个密封的实验室小瓶。当要求他们出示必要的文件时,芒斯特回答说:"有的有的,都在我笔记本电脑里,但你们不需要看。我经常这么干。"

这句话现在读来,可能会让你产生一种复杂的感受。一个发表了400篇论文的资深科学家,显然不是不知道生物材料运输有严格的申报要求。但"我经常这么干"这个表达,透露出一种因为反复操作而产生的麻痹——这可能恰恰是整件事里最值得深思的细节。

执法部门的实验室分析检查了其中20个小瓶。结果显示,17个瓶子里装的是灭活的猴痘病毒,1个是水痘病毒,还有2个装的是人类DNA。其余小瓶的内容物目前还没有公开说明。这里需要特别解释一下,"灭活"意味着病毒已经被处理,失去了感染能力。但在美国,即便是灭活的生物材料,进口同样受到严格的监管。检察官明确指出,芒斯特和奎需要获得授权和文件才能在商业航班上运输这些材料,入境时也必须如实申报。

负责此案的联邦检察官杰罗姆·戈尔贡在宣布指控时表示,这些指控代表着对联邦法律的严重违反。他的原话是:"这些NIH的专家显然违反了我们的法律,通过走私的方式将猴痘病毒带入美国,然后就此事撒谎。"

目前,两人面临的指控包括合谋走私猴痘病毒和向联邦执法机构作出虚假陈述。案件还在司法程序中,最终结果有待法庭裁定。

这件事让很多人感到困惑的地方在于:两位训练有素的科学家,为什么会在明知有申报程序的情况下,选择这样一种风险极高的方式?答案目前还没人知道。但有一点是清楚的——在生物安全这个领域,最大的漏洞有时候不是技术,而是人的判断。当一个人反复做同一件事太多次,规则在他眼中可能就从"必须遵守"变成了"可以绕过的障碍"。这种感觉,你可能在自己的工作里也体会过,只不过普通人绕过规则最多挨批,而在BSL-4实验室工作的人绕过规则,后果要严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