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年11月13号,天津居士林的佛堂里。
午后太阳斜着照进来,打在青砖地上。
孙传芳跪在蒲团上,闭着眼念经,双手合十,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
谁也没注意到身后那个女人。
“砰、砰、砰”,三声枪响。
后脑勺一枪,太阳穴一枪,腰上一枪。
这位曾经的五省联军总司令,脸朝下直接栽倒,血呼啦地死在蒲团上。
开枪的是个女人。
她把手枪往地上一扔,从口袋里掏出一叠传单,冲着乱跑的人群一扬。
纸上就三行字:我叫施剑翘,为父报仇,一人做事一人当。
然后她走到墙角,拿起电话,慢悠悠地拨通了警察局。
这一年施剑翘30岁。
距离她爹施从滨被砍头,整整过了十年。
一个缠过小脚的大家闺秀,硬生生把自己磨成了把刀。
18岁那年她立下血誓,把名字从施谷兰改成了施剑翘。
谷兰是深闺里的一株兰花,剑翘是藏在鞘里等着见血的利刃。
名字改了,命也就跟着改了。
25年她爹战败被俘。
施从滨是奉系第二军军长,跟孙传芳打仗时被围了,投降都不行。
孙传芳这人心黑,把他押到蚌埠车站,当众砍了头,脑袋挂在电线杆上示众。
尸首还是好心人假借同乡名义,偷偷运回桐城的。
消息传到施家,18岁的施剑翘直接昏死过去。
醒过来后她在屋里关了好几天,不吃不喝。
最后推开门,手里攥着张纸,上面写着:痛亲谁识儿心苦,誓报父仇不顾身。
她头一件事就是找帮手。
堂兄施中诚在军中混得不错,她把希望全押这哥们身上。
这堂兄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后来官越做越大,反过来劝她算了。
施剑翘当着全家人的面,把衣服割了,说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再不相干。
施从滨三周年忌日那天,另一个男人冒出来了。
阎锡山手下的谍报股长施靖公,在灵堂前拍胸脯,说愿意替她报仇。
她信了,嫁给了他。
婚后生了两个儿子,施靖公一路升到旅长,可报仇的事从“马上办”变成了“以后再说”,最后干脆摊牌:这活我不接了。
施剑翘二话没说,连夜收拾行李,抱着俩孩子回娘家,连张字条都没留。
七年婚姻,换来一场空。
但也让她明白了:靠天靠地靠男人,不如靠自己。
32年,施剑翘干了三件事。
第一,找西医把缠了二十多年的脚骨打断重接,疼得满头大汗。
第二,买了一把手枪,天天天不亮就起来练枪法,从脱靶练到十发九中。
第三,让弟弟从日本士官学校毕业后带把军刀回来。
弟弟想亲自上阵,被她拦住了:你是施家唯一的男丁,你得活着。
接下来两年,她到处打听孙传芳的下落。
九一八之后,孙传芳带着全家躲天津来了,摇身一变成了佛教居士,法号“智圆”。
施剑翘通过一个女居士牵线,化名董慧,也混进了居士林。
她跪在蒲团上听经,离孙传芳就隔两排。
偶尔在过道里擦肩而过,她都低头侧身让路,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在暗地里记下了他的身高、走路姿势、常坐的位置,还有他诵经时后脑勺低垂的角度。
35年11月13号,讲经日。
施剑翘一早到了居士林,发现孙传芳没来。
她转身回家,取了手枪和几十发子弹塞怀里,又折回来。
进门一看,孙传芳已经端坐在蒲团上,闭着眼。
她悄悄走近,隔着几排蒲团站了会儿,然后径直走到他身后,抽出枪,朝着后脑勺扣下了扳机。
法庭上她说话不带半点含糊。
她说:我爹要是死在两军阵前,我无话可说;可战后被俘、砍头示众,这仇不共戴天。
按当时的刑法,她得判十年。
可各地的妇女会、社会名流,甚至国民党的一些元老都出来替她说话。
最后国民政府特赦,她在牢里蹲了11个月就出来了。
出狱那天,她把手枪交给接她的弟弟,没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铁门。
后来抗战打响了,她带着俩孩子往西南跑,当过教员,干过募捐,替前线将士写过家书。
新中国成立后当过苏州市妇联副主席,79年病死的。
临死前她对儿子说:盼着祖国早点统一。
墓碑上刻的是她18岁那年随手写下的四个字:誓报父仇。
旁边有人补了行小字,施谷兰之墓。
说实话,我查这段资料的时候,盯着“誓报父仇”这四个字看了半天。
一个缠过脚的女人,为了报仇,把脚骨打断重接,把七年婚姻当跳板,最后在佛堂里崩了仇人。
这股狠劲儿,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换作是你,亲爹被人砍了头挂电线杆上,你能不能像她那样,用十年时间,把自己磨成一把刀?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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