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5月8日。梁启超在给友人的信中写下了一段话。这段话,定义了清华国学院的起点。

“研究院事属首创,开学前有种种布置……院事由我首倡,初次成立,我稍松懈,全局立散,我为自己信用计,为良心命令计,断不能舍此就彼……”

什么意思?翻译一下:国学院是我倡议成立的,开学前有太多事要布置。这事是我牵的头,刚起步,我只要稍微松懈,整个局面就会散掉。为了我的信用,为了我的良心,我绝不能半途而废。

这就是梁启超。一个把“信用”和“良心”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

清华国学院的成立,与梁启超有着莫大的关系。1918年,叱咤风云二十余年的梁启超决定退出政坛,开始了最后十年的著述讲学生涯。1925年清华改办大学时,决定开办研究院国学门。梁启超是成立清华国学研究院的倡导者。他的助手蒋善国后来回忆说:“其实该院之成立,完全由于任公一人之提倡。”

梁启超为什么如此看重国学院?因为他忧国忧民忧学。他认为“五四”新文化运动对传统的东西否定过甚,日后国学将后继无人。他愿意到清华国学院来培养人才,为的就是守住传统文化的根。

在国学院导师的聘请上,梁启超也发挥了关键作用。当校长曹云祥问陈寅恪“是哪一国博士”“有没有著作”时,梁启超的回答掷地有声:“我梁某也没有博士学位,著作算是等身了,但加起来还不如陈先生寥寥数百字有价值。如果你不请,就让他在国外给人家效力吧!”

最终,王国维、梁启超、赵元任陈寅恪——四位大师齐聚清华园。这就是后来名震天下的清华国学院“四大导师”。

1925年9月8日,梁启超从天津“饮冰室”搬到清华北院教员住宅2号。每周除两天在城内理事外,其他时日都在清华。他积极谋划清华改制大学后的发展方向,把主要精力投入编写讲义、授课、指导学生。

“院事由我首倡,我稍松懈,全局立散。”——这句话,是责任,是担当,更是一个大师对学术的赤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