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式主义严重的时候，“10%的精力在干事，40%在留痕证明干了事，50%在防问责。”

直白的说，就是很多基层干部用“防御”耗尽“担当”。

这话听着可能有些刺耳，但不少在乡镇、街道干过的朋友都认可“太真实了”。这不是段子，而是当下很多基层干部的日常状态。
群众反映问题，先层层转发文件；碰到难缠的矛盾，第一反应不是想办法解决，而是划清责任边界，看这事到底该归谁管。有人批评说，这是干部作风退步，是怕担事、不作为。可要是换个角度，站在基层干部的位置上瞧一瞧，你会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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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个例子。中部某县搞环保督查，一位环保干事接到任务后，不着急去现场堵排污口，反而花了一周时间，连夜给辖区里的企业挨个建“一企一档”台账，把各种表格填得整整齐齐、漂漂亮亮。为啥？他说得很直白：督查组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查台账，台账全了，至少能证明我“干了活”，哪怕后面出了漏子，也有个交代。再看上海金山那起动迁纠纷，村、镇两级前前后后搞了四级审核，每一级都签了字、盖了章，可实际上谁也没有认真把关，大家心照不宣地走完流程。为什么？因为只要流程走完，将来追责下来，每个人都能摊开双手说“我只负责我这一环”，锅就甩不到自己头上。
这种“防御性”做法，看似荒唐，实则是被逼出来的生存智慧。数据最能说明问题。《半月谈》做过调研，将近七成的基层干部在牵头干一项工作前，最先琢磨的不是怎么干出成效，而是“这事会不会惹祸上身”。武汉大学的一项研究也显示，在高强度问责的压力下，不少地方的低保覆盖面出现了明显的“收缩”，该保的人不敢保，该批的申请不敢批，宁可少做，也不愿做错。
说白了，基层干部整天小心翼翼、处处设防，他们防的从来不是老百姓，也不是工作本身，而是那些层层加码的督导检查、一天三变的红头文件，以及那把悬在头顶、说落就落的问责利剑。一个乡镇干部跟我倒过苦水：“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线线都要穿过去，可只要有一根线穿歪了，针就废了。”这话听着扎心，却道出了实情。
当“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悄悄成了职场的潜规则，当“签字就是转手、转手就是免责”成了明哲保身的法宝，那么谁还愿意拍板定事，谁还敢于主动扛活？这种“防御性作为”，本质上不是个别干部觉悟不高，而是基层在高压环境下的本能应激反应，更是组织内部信任关系出现裂痕的预警信号。
其实，基层治理最缺的，从来不是更密集的检查、更严厉的追责，而是实实在在的信任和放手干事的空间。如果只盯着基层干部批评，甚至用更重的问责来倒逼他们“积极”，结果只会适得其反，逼出更多的形式主义——台账越做越厚，会议越开越多，真正的问题反而被掩盖了。
要让基层干部主动摘下“防具”，光靠喊口号、做思想工作没用，得从根子上动刀子。首先，权责要厘清，哪些事该乡镇担，哪些事该部门扛，不能一出事就全往下推。其次，容错机制不能只写在文件里，得真正长出牙齿来，让那些出于公心、大胆探索的干部吃下“定心丸”。最后，评价权要更多交给老百姓，而不是只看台账和汇报。毕竟，干得好不好，群众最有发言权。
基层干部也是普通人，他们需要被理解，更需要被保护。只有让这些真正“干活的人”不再心寒，不再整天提心吊胆，基层治理才能有底气，我们的事业才能实实在在地往前推。

别让“防御”耗尽了“担当”，这句话，值得每一位公职人员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