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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出意外,安迪·伯纳姆将在3周后接替基尔·斯塔默,他届时就将面临这样的处境。但这种盘算从来都不简单,对伯纳姆来说尤其如此。如果他维持现状,就会面临外界指责:他并未参与赢得工党如今的多数席位,却“名不正言不顺”地占据唐宁街10号。

而另一种选择——提前举行大选,为自己争取授权——则是一场巨大的赌博。眼下看来,这很可能会让工党失去大量议席,因为该党在民调中明显落后于奈杰尔·法拉奇领导的右翼民粹主义政党英国改革党。

不过,如果民调出现“伯纳姆效应”,情况又会不同。分析显示,在首相人选上,选民更倾向于伯纳姆而非法拉奇。若真如此,提前选举或许反而会成为工党对抗英国改革党的最佳机会,因为新领导人的人气往往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减弱。

这是一个许多前任领导人都熟悉、甚至回想起来仍会心有余悸的难题。过去这些年,英国选民一再表明,他们常常会让那些自认为能轻松应对民主检验的首相吃苦头。特雷莎·梅2017年上任9个月后发动提前大选。但几周糟糕的竞选表现,最终让她失去了原本继承而来的微弱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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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10年,戈登·布朗接替托尼·布莱尔后,也曾认真考虑过提前大选,但在民调显示选情艰难后又临阵退缩,因此被讥讽为“胆怯的布朗”。3年后,他还是输掉了选举。

甚至在2019年赢得保守党党魁、接替特雷莎·梅之前,鲍里斯·约翰逊及其团队就已盯上了新领导人上任后的支持率反弹,希望借此提前大选,拿下足够多数来推动自己的议程。对约翰逊来说,这场赌博成功了,他最终赢得了80席的多数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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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伯纳姆而言,合法性问题比上述几位都更为尖锐。梅、布朗和约翰逊在任期中途接任首相前,都已经多年担任内阁大臣,也是各自党内的重要人物。相比之下,伯纳姆即将入主唐宁街时,甚至都不是那场让工党赢得压倒性多数的大选候选人之一。而他接下来却将掌控这份庞大的下议院多数。

工党这一多数席位本身的性质,也无助于缓解他的处境。斯塔默的胜利被称为历史上最不成比例的一次胜利:他仅凭全国约三分之一的选票,就赢得了下议院近三分之二的席位。甚至在伯纳姆进入威斯敏斯特之前,外界就已经对工党在议会中的压倒性优势是否公平提出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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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英国改革党以及部分保守党等右翼反对党,已要求如果伯纳姆接任,就应立即举行大选。当然,这也符合法拉奇的利益——他的政党目前在民调中领先,并有望在下次大选后成为遥遥领先的第一大党。

就工党内部而言,议员们显然厌恶提前投票日的想法,因为他们担心自己会在苏格兰等地几乎全军覆没。一名工党议员说,仓促举行选举无异于“白白把议席送出去”。

伯纳姆的支持者很清楚,一旦他入主唐宁街10号,外界就会立刻要求让选民表态,并批评他没有民意授权。部分原因在于,2022年7月约翰逊宣布辞职时,伯纳姆自己也曾提出同样的主张,要求举行大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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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伯纳姆盟友谈到他们预料将会面对的“诉诸选民”呼声时说:“这就是我们将遭遇的攻击,我们必须为此做好准备,并能够作出反击。”不过,这名盟友也表示:“但我记得,保守党在任期中途用约翰·梅杰接替玛格丽特·撒切尔时,结果就不错。”出乎许多人预料,梅杰后来赢得了1992年大选。

这名盟友坚持认为,公众对领导层更替的接受程度,通常比外界想象的更高。这种判断或许最终会被证明是对的,不过原因未必是同情,更可能是疲惫。任何考虑提前大选的首相,或许都该记住一位选民9年前说过的话。

那句话概括了一个已经厌倦无休止政治动荡的国家情绪。此前,英国在2014年举行了苏格兰独立公投,2015年举行了大选,2016年举行了脱欧公投,而特雷莎·梅又在2017年宣布提前大选。

在电视采访中,这位仅被称作“布里斯托尔的布伦达”的选民,对特雷莎·梅宣布提前大选的反应后来在网络上广泛传播。“你在开玩笑吧,”布伦达说,“别再来一次了。天哪,说真的,我受不了了。现在政治已经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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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舆观调查公司的一项民调发现,48%的受访者认为,在斯塔默的继任者上任后应该举行大选;35%的人则认为不应该。但本月“共同利益”组织的另一项民调显示,公众并没有明确要求下一任首相必须举行大选:43%的人认为,新领导人拥有授权,应该“直接开始工作”;37%的人不同意,认为应当举行选举。

英国“共同利益”组织执行主任卢克·特赖尔说:“我认为,人们一方面是在权衡对似乎永无止境的政治混乱的极度疲惫,另一方面又觉得新首相需要新的授权。这就像布里斯托尔的布伦达如今成了整个国家的声音。”如果说已经厌倦政治的英国选民,有什么比自己无权决定谁来当首相更不喜欢的事,那可能就是再次去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