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纪念日妻子置若罔闻,却为男发小费心筹办生辰,我黯然熄灯,决意割舍这份失衡的情愫,静默退出她的世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

结婚纪念日。

我提前三个月订好的法餐厅,今晚空无一人。

手机屏幕亮着,通话记录里二十九个已拨电话,全部无人接听。

周然早上出门前说公司有急事,晚上可能赶不回来。

我信了。

我甚至还给她发了条消息:不急,我等你。

直到我在朋友圈刷到一张照片。

九宫格正中间,是她举着酒杯笑靥如花的侧脸,背景是满墙的银色气球,拼成"陈子轩三十岁生日快乐"。

底下定位是市中心最高档的私人会所。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十分钟,把手机扣在桌上。

餐厅经理走过来,小心翼翼问:"先生,要上菜吗?"

我说:"不用了,撤了吧。"

他愣了一下:"可是……您预付了全款,定金不退的。"

我掏出钱包,抽出一叠现金放在桌上:"违约金,够吗?"

经理连忙摆手,招呼服务员撤桌。

水晶灯一盏接一盏关掉。

整个餐厅暗下来的时候,我低头看了眼手机。

三十个未接来电。

没有一个回拨。

2

回到家是晚上十一点。

客厅漆黑一片,我摸到开关按亮。

茶几上摆着半杯凉透的水,沙发靠垫歪在一边,电视遥控器掉在地上。

周然的东西散得到处都是。

她的包挂在玄关,鞋柜上扔着车钥匙。

但人不在。

我走到卧室门口,听见里面传来笑声。

她在打电话。

"……真的,我吹蜡烛的时候许愿了,祝你以后年年有今日……"

声音甜得像掺了蜜。

我靠在门框上听了一会儿。

"嗯,行,那明天见,你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

我推开门。

周然坐在床上敷面膜,看见我进来抬了抬眼皮:"回来了?"

"嗯。"

"饭吃了?"

"吃了。"

她点点头,掀开被子躺下去,顺手把床头灯调暗。

"今天公司特别忙,累死了,我先睡了。"

我站在床边,看着她闭上眼睛。

"周然。"

"嗯?"

"今天几号?"

她眼睛都没睁开:"十五号吧,怎么了?"

我说:"没事,睡吧。"

我关掉灯,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手机屏幕又亮了,是朋友圈提醒。

我点开,看见陈子轩在周然那张照片底下回复:"谢谢然然,今晚真的太感动了。"

周然回了个害羞的表情。

我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起身去了书房。

3

第二天早上,周然走的时候敲了敲书房门。

"我上班去了,你今天不用去店里?"

我开了家小咖啡馆,平时上午十点开门。

"去。"

"行,那我走了。"

脚步声远去,防盗门咔嗒锁上。

我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旧相册。

第一页是婚礼那天,她穿着白纱冲我笑,眼睛里全是光。

第二页是三年前结婚纪念日,我们俩在阳台吃火锅,她辣得直灌牛奶,还往我碗里夹毛肚。

第三页是两年前,她加班到半夜回来,我煮了碗面,她吃完抱着我说"老公最好"。

第四页是去年,她说想吃那家法餐厅,我排了三个月的队才订到位置。

我翻到最后一页,把相册合上。

抽屉里有个红色丝绒盒子。

是今年纪念日礼物,我托朋友从瑞士带回来的一块表,表盘背面刻着她名字的缩写。

我把盒子放回抽屉最深处。

手机响了,是咖啡馆合伙人林栋打来的。

"哥,今天店庆,你不过来吗?"

"过来。"

"那快点啊,蛋糕都到了,就等你切。"

我挂了电话,从衣柜里随便拽了件外套穿上。

出门前,我看了眼玄关墙上挂的日历。

六月二十二号。

被红笔圈起来的,是昨天。

旁边写了三个小字:纪念日。

然后被另一支黑笔划掉了,潦草地写着:子轩生日。

4

咖啡馆今天很热闹。

林栋在门口挂了一串彩灯,收银台上摆着三层蛋糕,几个熟客围着拍照。

"老板来了!"有人喊。

我挤进去,接过林栋递来的塑料刀。

"许愿!许愿!"一群人起哄。

我笑了笑,一刀切下去。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

我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周然。

"晚上吃什么?我早点回来。"

我回了两个字:"随便。"

她又发过来:"那我去超市买点菜,你想吃什么菜?"

我盯着屏幕,突然觉得可笑。

六年婚姻。

她记不住纪念日,但她记得昨晚陈子轩的生日宴上,他随口说了句"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都行。"我回。

周然没再发了。

林栋凑过来:"嫂子?"

"嗯。"

"那晚上叫她一起来呗,咱们晚上还有第二场。"

我说:"不用了。"

我切完蛋糕,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咖啡。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周然发来的一条语音。

我点开,听见她那边嘈杂的背景音,还有陈子轩的声音在说"然然你过来一下"。

周然的声音带着笑:"哎呀没事我发个消息,你等会儿。"

语音断了。

我按灭屏幕,把手机丢在桌上。

旁边桌的两个女孩在小声聊天。

"你看这个包,我刚在专柜订的,三万二。"

"你男朋友送的?"

"不是,我自己买的,我男朋友连我生日都记不住,还指望他送包?"

"那你还不分?"

"分了跟谁过啊,凑合呗。"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皱了下眉。

5

下午三点,周然给我打了今天第一个电话。

"你在店里?"

"嗯。"

"我买了条鱼,还有排骨,晚上做你爱吃的红烧鱼?"

"行。"

"那你几点回来?"

"看情况。"

她顿了一下:"你……不高兴?"

我说:"没有。"

她沉默了几秒:"那行,我做好饭等你。"

挂了电话,我靠在吧台上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

林栋擦着杯子凑过来:"哥,你俩吵架了?"

"没有。"

"那你这一整天脸拉得跟驴似的。"

我看了他一眼:"我脸像驴?"

"不像不像,你脸帅,你脸宇宙第一帅。"

我没搭理他,低头刷手机。

朋友圈又更新了。

周然发了一条新动态,配图是她拎着购物袋站在超市门口,袋子里露出排骨和鱼的包装盒。

文案写着:今日份贤妻,回家做饭啦。

底下陈子轩评论:贤惠!下次来我家做啊!

周然回复:想得美。

我盯着那个"下次"看了半天,把手机塞回兜里。

林栋还在旁边絮叨:"哥,你俩要是真有事儿就谈谈,别憋着。"

"谈什么?"

"谈感情啊!"

我笑了一声:"感情这东西,谈不来的。"

6

回到家,满屋子饭菜香。

周然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洗手吃饭。"

我换了鞋,去卫生间洗手。

镜子里自己的脸有点憔悴,眼底下一片青黑。

昨晚一宿没睡。

饭桌上摆了三菜一汤,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

她给我盛了碗饭,又夹了块排骨放我碗里。

"尝尝,我今天特意多炖了会儿。"

我咬了一口。

很甜。

"怎么样?"

"还行。"

她皱了皱眉:"还行?我尝着挺好的啊。"

我没说话,低头扒饭。

周然放下筷子看我:"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从昨晚回来就不对劲。"

"没怎么。"

"你当我瞎?"

我把碗搁下:"周然。"

"嗯?"

"昨天是什么日子?"

她愣了一下,眼神飘了一下:"昨天……十五号啊。"

"还有呢?"

"还有什么?"

我看着她,从她脸上看到了一丝迷惑,也看到了一丝心虚。

"没事。"

我重新端起碗,把那块糖醋排骨吃完。

甜得发腻。

晚上洗完澡,我躺在床上刷手机,周然在旁边敷面膜。

她忽然说:"对了,下周子轩生日,我给他准备了份礼物,你帮我看看合不合适。"

我转过头看她。

她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款男士腕表,表盘上镶了一圈碎钻。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挺好的。"

"是吧?我也觉得,他之前说想要一块好表来着。"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周然。"

"嗯?"

"我们结婚六年了。"

她"嗯"了一声,不咸不淡的:"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

我把被子拉到肩膀上,闭上眼睛。

她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

我盯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一线月光,直到天亮。

7

第二天是周末。

周然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陈子轩那边生日筹备还差些东西,她去帮忙。

我睡到十点起来,家里空荡荡的。

厨房水池里还泡着昨晚的碗。

我把碗洗了,又把客厅收拾了一遍。

拖地的时候,从茶几底下扫出来一张纸条。

是周然的字迹,列着一份清单:气球、彩带、伴手礼、蛋糕、酒水、音响……

每一项后面都打了勾。

最底下用红笔写着:惊喜视频剪辑,已搞定。

我蹲在地上看了半天,把纸条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电话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小然啊,你们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妈。"

"昨天给你们打电话都没接,忙着呢?"

我顿了一下:"昨天……手机忘带了。"

"哦,那行,没事就好,我就是问问。你俩结婚纪念日快到了吧?记得到时候带小然出去吃顿好的。"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妈,过了。"

"什么过了?"

"纪念日。昨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那你俩怎么过的?"

"就……在家吃了顿饭。"

"哎,你这孩子,怎么不提前安排安排?小然没说什么吧?"

"没有。"

"那就好,下回可得上点心啊。"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整个人仰面躺下去。

天花板上一道细长的裂缝,从东墙一直延伸到吊灯旁边。

像一道看不见的伤口。

8

下午,我去了趟店里。

林栋正在招呼客人,看见我来有点惊讶:"今天不是休息吗?"

"睡不着。"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递了杯美式过来。

我靠在吧台边慢慢喝。

店里放着一首老歌,女声慵懒地唱着"曾以为爱是全部"。

门口的风铃响了。

我抬头,看见一个男人走进来。

陈子轩。

他穿一件白色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表。

那块表我认识。

去年周然说想给我买,我嫌贵没让。

他说"子轩生日"。

那块表,是周然买给他的礼物。

陈子轩也看见了我,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走过来。

"林哥,你也在这儿啊?"

"嗯。"

"真巧,我路过看见招牌就进来了。"他四处看了看,"环境不错啊。"

林栋热情地迎上去:"陈哥?快坐快坐,喝点什么?"

"拿铁吧,谢谢。"

陈子轩在我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侧头打量我。

"林哥,然然说你这店开了三年了?"

"嗯。"

"生意挺好的吧?"

"凑合。"

他笑了一声:"然然老跟我提起你,说你特别能干,就是话不多。"

我没接话。

他又说:"对了,下周我生日,然然说要帮我办个派对,到时候你也来吧?"

我端着咖啡杯的手指紧了紧。

"看情况。"

"别啊,然然特意跟我说了一定要请到你。"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可是她最重要的人,她说了,你来她才高兴。"

我转过头看着他。

他脸上挂着笑,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睛亮晶晶的。

我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行。"我说,"有空就去。"

他满意地点点头,接过林栋递来的拿铁,呷了一口。

"对了林哥,你这儿能订蛋糕吗?我想给然然也订一个,她帮我忙前忙后的,我也得表示表示。"

林栋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能订。"我说,"你要什么样的?"

"就……她喜欢的那种,水果多的,不要奶油太厚的。"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

9

晚上回到家,周然已经在了。

她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摊着一堆东西:礼盒、贺卡、彩带。

"回来了?"她头也没抬。

"嗯。"

我换了鞋走过去,看见她正往一张贺卡上写字。

"祝我的子轩生日快乐,永远十八岁。"她写完,又画了个笑脸。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个笑脸。

"周然。"

"嗯?"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她回头看我一眼,表情困惑:"说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

她想了想:"哦,对了,冰箱里有西瓜,我切好了,你吃吗?"

"不吃。"

"那随你。"

她转回去继续摆弄那些东西。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

抽屉里那个红色丝绒盒子还在。

我把它拿出来,打开。

那块表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表盘反射着灯光,刺得眼睛疼。

我把它取出来,戴在手腕上。

有点紧。

我给周然买的,按的是她手腕的尺寸。

她手腕细,戴男表要改表链。

我一直没拿去改。

因为想让她跟我一起去,亲眼看着店员帮她戴上。

但现在不用了。

我把表摘下来,放回盒子里,又塞回抽屉最深处。

手机响了,是周然在外面喊:"老公,你帮我看看这个气球颜色搭配好不好看?"

我没回。

她又喊了一声:"老公?"

我拉开门走出去。

她举着两个气球,一个银色一个金色:"你觉得哪个好?"

"金色。"

"我也觉得金色好,显得高级。"

她笑嘻嘻地把金色气球系在茶几腿上,又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发个朋友圈。"

我看着她低头打字,屏幕上反射出她的笑脸。

那个笑容,我在婚纱照上见过。

也在昨晚陈子轩的生日派对上见过。

唯独在昨天,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没见着。

10

派对那天是周四。

周然请了假,从早上就开始忙活。

她去取蛋糕、拿气球、接音响设备,来来回回跑了三趟。

我坐在书房里,隔着门听她打电话。

"子轩,你那边准备好了没?"

"嗯嗯,音响我拿回来了,你让布置的人直接过来就行。"

"蛋糕是水果的,放心。"

"哎,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她的声音兴高采烈,像要去春游的小学生。

下午四点,她敲了敲书房门。

"老公,我走了啊,晚上你直接来就行。"

"嗯。"

"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了,七点开始。"

"知道了。"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远,防盗门关上。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六点,我换了件衣服出了门。

派对的地址是市中心那家私人会所,就是她给陈子轩办生日宴的那家。

我到的比预想中早。

门口站着迎宾,核对完名字放我进去。

大厅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几十号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喝酒,背景音乐放得震天响。

周然站在人群中间,穿着一件我没见过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项链。

那条项链我也没见过。

她正跟几个女孩说笑,一抬头看见我,冲我招了招手。

"老公!这儿!"

我走过去。

她挽住我的胳膊,对那几个女孩介绍:"我老公,林远。"

女孩们笑着打招呼:"姐夫好。"

我点点头。

周然凑近我耳边小声说:"你先自己玩会儿,我去看看蛋糕好了没。"

说完她就走了。

我端了杯酒站在角落,看着满屋子的人。

几乎全是我不认识的。

陈子轩的朋友、同事,还有几个面熟的,应该是周然的闺蜜。

她们聚在一起聊天,话题绕来绕去都围着陈子轩。

"子轩哥今天真帅。"

"那当然,咱们然然姐亲手打造的嘛。"

"诶然然姐,你对他可真上心,你老公不吃醋啊?"

周然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吃什么醋,都是朋友。"

"就是,我们然然姐心有大爱。"

一群人哄笑。

我端着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11

七点整,灯光暗下来。

有人推着蛋糕车从侧门进来,三层的大蛋糕,上面插着三十根细蜡烛。

烛光摇曳中,陈子轩被簇拥着走到蛋糕前。

周然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话筒。

"各位,今天是我们子轩的三十岁生日!感谢大家来陪他一起过!"

底下掌声雷动。

"子轩,许个愿吧!"

陈子轩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烛光映在他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睁开眼,吹灭蜡烛。

掌声和欢呼声又响起来。

周然切了第一刀,把蛋糕递给陈子轩。

他接过,突然转过身,举起话筒。

"今天除了过生日,我还有件事想跟大家宣布。"

全场安静下来。

陈子轩笑着看向周然。

"我跟然然认识二十五年了,从小一起长大。"

他顿了顿。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是我最重要的人。"

周然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周围开始有人起哄。

"哇——"

"在一起!在一起!"

陈子轩继续说:"我今天三十岁了,我想趁着这个机会,跟然然说一句——"

他转向周然,眼神温柔。

"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在我身边。"

"不过,"他突然笑了笑,话音一转,"以后,可能就没这么方便了。"

全场安静。

"因为我下周就要去国外了,工作调动,至少三年。"

"所以今天这个生日,也算是提前跟大家告个别。"

人群哗然。

周然愣住了:"你要走?你怎么没跟我说?"

陈子轩摸了摸鼻子:"怕你哭,想等今天再说。"

周然眼眶一下就红了:"你混蛋。"

她捶了他一拳,陈子轩笑着躲开。

两个人打闹的样子,像极了二十年前那两个穿校服的小孩。

我站在人群最外围,看着这一幕。

手里的酒已经喝完了。

杯子空了,我捏着杯脚,指腹擦过杯沿上凝结的水珠。

12

派对继续。

陈子轩被拉去合影、敬酒,周然一直跟在他旁边,替他挡酒,替他招呼客人。

所有人都说他们俩感情好。

偶尔有人过来跟我搭话,问我是谁。

我说我是周然的丈夫。

对方"哦"了一声,表情有点微妙,然后端着酒杯走开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舞池里旋转的灯光。

手机震动了一下。

周然发来的消息:"你还在吗?我这边走不开,你先自己待会儿。"

我回了两个字:"在的。"

然后我把手机放进兜里,站起来,穿过人群往门口走。

身后有人喊:"林远?你要走了?"

是周然的一个闺蜜。

我回头笑了笑:"出去透透气。"

她点点头,没再多问。

我走到门口,推开玻璃门。

夜风扑面而来,裹着城市夜晚燥热的尾气。

我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

"林栋。"

"哥?"

"店里的转让协议,你明天打印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什么意思?"

"店归你了,我不要了。"

"哥你疯了?那是你三年心血!"

"我知道。"

"你跟嫂子吵架了?你别冲动啊,有事好好说——"

"没有吵架。"

我打断他。

"我只是想清楚了。"

林栋不说话了。

我抬头看着头顶的夜空,城市的光污染把星星全都淹没了,只剩一片灰蒙蒙的暗色。

"林栋。"

"嗯?"

"她给别人的生日办派对,花了一个月时间准备。"

"昨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她连一句'周年快乐'都没跟我说。"

电话那头呼吸声重了几分。

"哥……"

"没事。"我说,"店你拿着,好好干。"

"那你呢?"

"我出去转转。"

我挂了电话,站在夜风里。

身后会所里面传来阵阵笑声和音乐声,隔着厚重的玻璃门,闷闷地响着。

我走下台阶,沿着空荡荡的马路往家走。

路过那家法餐厅,已经打烊了,门口小黑板上写着今日特供。

上周我过来的时候,老板娘还特意留了一瓶好酒,说纪念日那天给周然一个惊喜。

我掏出手机,给老板娘发了条消息:那瓶酒不用留了,谢谢。

发完,我把手机关了。

回到小区楼下,我没有上去。

在楼下的长椅上坐了半个小时,看着我们家那扇窗户。

灯亮着,周然还没回来。

我站起来,把钥匙放在信箱上面,转身走了。

13

三天后,我回了趟家。

周然不在,茶几上留着张纸条:我去送子轩机场了,冰箱有饭。

我把纸条翻过来,在背面写了几个字。

然后我走进卧室,拉开抽屉,拿出那个红色丝绒盒子。

打开看了最后一眼。

表盘上的指针还在走,嘀嗒嘀嗒,一秒都没停。

我把盒子搁在床头柜上,又从衣柜底下拖出一个行李箱。

装了几件换洗衣服,拿上护照和身份证。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六年的地方。

沙发上周然的抱枕,电视柜上我俩的合照,阳台上她养的多肉。

还有冰箱上贴着的便利贴,她写的"记得买牛奶"。

我轻轻带上门。

下楼的时候碰上邻居阿姨,她正在遛狗,看见我拖着箱子愣了一下。

"小林,出差啊?"

"嗯,出一趟远门。"

"小然知道吗?"

"知道。"

阿姨笑眯眯地说:"那行,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啊。"

"好的。"

我走出小区,打了辆车去火车站。

在候车大厅里,我开了手机。

几十条未读消息,大部分是林栋发的,还有几条是周然。

最后一条是昨晚十一点。

"老公,你这两天去哪儿了?怎么不接电话?"

我没回。

火车进站了。

我检票上车,找到座位坐下。

车窗外的站台一点点后退,城市的天际线在暮色里慢慢缩成一条线。

手机又亮了。

周然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我按了静音,把手机屏幕朝下搁在小桌板上。

火车钻进隧道,窗外的光线暗下来,玻璃上映出我自己的脸。

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婚礼上她笑着牵我的手。

阳台上她辣得直灌牛奶。

深夜里她抱着我说"老公最好"。

还有那个空无一人的法餐厅,满墙的银色气球,三十个未接来电。

最后定格在昨天。

她发的那条朋友圈,配着超市购物袋,写着"今日份贤妻"。

底下陈子轩的评论:下次来我家做啊。

我把眼睛睁开,窗外的隧道已经过了,大片田野扑面而来,绿得刺眼。

我掏出手机,删了周然的微信。

然后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

"六月二十二日,结婚六周年。"

"我决定不再等了。"

我按下保存,把手机重新扣回去。

火车继续往南。

车厢里广播响起,温柔的女声提醒前方到站。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电线杆。

一棵一棵,数也数不清。

像这六年里,我一次又一次被推后、被忽略、被忘记的那些日子。

但现在开始,不用再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