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年深秋,南京一场婚礼。
新娘是陆小曼的侄女陆宗麟,满堂宾客闹哄哄的。
陆小曼坐在前排一把扶手椅上,穿着件剪裁得体的素色旗袍,头发一丝不乱,耳垂上两粒珍珠晃荡。
那年她44岁,鸦片早把身子掏空了大半,可那张脸上,还留着点让徐志摩当初发疯的影子。
摄影师按快门的时候,她微微侧着脸,嘴角挂着点笑。
谁也看不出这女人几年前还把自己反锁在屋里,靠着翁瑞午的推拿和鸦片烟苟延残喘。
谁也看不出她后半辈子,要在没人搭理的冷清里,烂成一堆没人认领的骨灰。
陆小曼是民国名媛圈里少有的异类。
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英文法文都能读写。
她爹陆定是北洋政府财政部的司长,早稻田毕业,同盟会出身。
这种家世让她在北京圣心学堂那种贵族学校里混得如鱼得水,也把她性格里那根刺养得又尖又硬。
她后来在日记里写:可叹我自小就是心高气傲,想享受别的女人不容易享受得到的一切。
这根刺,让她19岁嫁给西点毕业的王赓时,嫌对方木讷无趣、聚少离多。
也让她认识徐志摩之后,毫不犹豫把那桩婚事撕得粉碎。
26年七夕前一天,徐志摩和陆小曼在北京办婚礼,证婚人是梁启超。
老先生往台上一站,开口就噼里啪啦往下砸:徐志摩,你这个人性情浮躁,学问没成就,用情还不专,离了婚又娶。陆小曼,你要认真做人,尽妇道,不许妨害徐志摩的事业。希望你们这是最后一次结婚!
满屋子人鸦雀无声,大气都不敢出。
梁启超这话够狠,但句句戳在要害上。
婚后俩人搬到上海,陆小曼彻底撒开了欢,社交、看戏、购物、夜宴,每天的花费吓死人。
徐志摩为了供她挥霍,跑到北京教书,坐着最廉价的邮政飞机,在京沪之间来回折腾。
31年11月19号,那架飞机在济南撞了山,35岁的诗人当场没了。
葬礼是张幼仪一手操办的。
徐家对陆小曼大门紧闭,连丧事都不让她沾边。
据说陆小曼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被佣人搀走了。
徐志摩死后,陆小曼把自己反锁在屋里好长一阵子。
再出来时,已经跟翁瑞午住一块儿了。
翁瑞午是上海有名的文人公子,会书画,懂推拿,他爹是翁同龢的门生。
他给陆小曼推拿时,俩人慢慢就无话不谈了,后来也就成了陪她后半辈子的那个人。
但陆小曼晚年跟好友透底:我对翁瑞午没有爱情,只有感情。
她不嫁他的理由特简单:这辈子就一个丈夫,人已经死了。
后来她的牙全掉光了,牙龈发黑,脸色青灰,头发乱蓬蓬的。
大半时间蜷在床上,靠鸦片和那点旧回忆吊着命。
吴侬软语还在,只是再也唱不动一句昆曲了。
65年4月3号,陆小曼在上海病死,62岁。
她生前最大的念想是跟徐志摩合葬,徐家压根不点头。
遗体火化后,骨灰寄存在殡仪馆,后来连那个寄存格子都找不着了,彻底没了下落。
88年,堂侄陆宗麒和侄女陆宗麟实在看不下去,在苏州东山华侨公墓给她修了座衣冠冢。
墓碑上刻着“先姑母陆小曼纪念墓”,嵌了张她年轻时的照片。
照片里她穿着碎花旗袍,明眸皓齿,笑盈盈地看着镜头,那大概就是徐志摩最初看见她的样子。
徐志摩爱过她什么?大概就是照片里那副模样。
她把最绚烂的年华给了他,也把最不堪的后半生留给了自己。
诗人写过,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他说的大概不是初见时的她,而是他死后,她独自蜷在床角低头不语的那个瞬间。
凉风吹了一辈子,她到底还是没撑住。
说实话,看到她晚年那副光景,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当初那么任性,那么挥霍,把爱她的人逼上绝路,最后自己落得个连骨灰都找不着的下场。
有人说这是报应,可我总觉得,她这一生,活得太用力,也太糊涂。
换作是你,看着自己一步步从云端跌进泥里,还能不能像她那样,死撑着不肯认输?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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