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骂人。
我爸抬眼看了她一下。
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屋里很静。
我能听到电话里,王婶呼吸的声音。
还有我爸的。
我爸沉默了。
电话那头的王婶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老张?你在听吗?信号不好?”
我爸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屋里的空气里。
“婶子。”
“今年,找别人吧。”
说完。
他没有等对方回话。
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慢慢地嚼。
好像刚才那个电话,只是打来问了一声天气。
我妈看着他。
眼里的泪,又开始打转。
但这次,不是伤心。
是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她也拿起筷子,默默吃饭。
一顿饭,谁也没再说话。
但我觉得。
这是这几天以来,吃得最安稳的一顿饭。
吃完饭。
我爸去院子里拾掇他的拖拉机。
那台拖拉机,很旧了。
车斗的挡板都有些变形。
就是这台车。
每年秋天,都会准时出现在王婶家的甘蔗地头。
我爸把甘蔗一捆一捆抱上车。
码得整整齐齐。
然后开十几里山路,拉到镇上的糖厂
来回一趟,要大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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