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战神祁墨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小呆子。
因为中毒太深,人活了,心智却伤了。
别人打骂我,我都只是呆呆地笑。
祁墨可怜我,将我养在府中,不许任何人欺我分毫。
他说:“阿九虽傻,却是我祁墨的命。”
我便将这句话当了真,像个小尾巴一样跟了他五年。
直到那个与我长得七分相似的瑶瑶回京。
她身中剧毒,群医束手无策,唯有取极毒之人的心头血以毒攻毒方能救。
于是,祁墨将一把匕首和一只空碗递到我面前。
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阿九听话,你体内满是毒素。”
“划破一点心口不疼的,放些血出来给她。”
“我明日便给你买桂花糖,好不好?”
我看着那泛着冷光的匕首,缓慢地眨了眨眼。
其实刀刺进胸口的时候,血流得好快,我的身子好冷。
但我还是强忍着,呆呆地笑了一下:“好。”
我看着他端着那碗温热血,迫不及待地冲向瑶瑶的房间。
连掉在地上的染血匕首都没来得及多看一眼。
我将那一文钱的桂花糖扔进火盆里,笨拙地收拾起包袱。
既然他不要他的命了。
那这个浑身是毒的傻阿九,也就该走了。
……
房门被推开,祁墨大步走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昨日那件玄色锦袍,袖口处沾着几滴暗红色的血迹。
那是我的血。
他走到我面前,将一个油纸包塞进我手里。
“城南张记的桂花糖,你最爱吃的,我又给你买来了。”
他的语气很温和,像往常哄我吃苦药时一样。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包还带着他体温的糖。
油纸包被捏得有些发皱。
“怎么不吃?”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瑶瑶喝了你的血,今日气色好多了。”
“大夫说,只要再休养几日,就能下床走动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
我缓慢地眨了眨眼,抬起头看他。
“祁墨。”
他愣了一下。
因为我平时都是叫他将军哥哥。
“怎么了?”
他低头看我,目光落在我胸口厚厚的纱布上。
那里还在隐隐渗着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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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头微皱,语气里带了一丝责备。
“怎么又把纱布弄乱了?大夫说了,这几日不要乱动。”
他说着,自然地伸手想要帮我拉拢衣襟。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
“阿九?”
他有些不解。
我转过身,走向床榻。
那里放着一个灰布包袱,是我刚刚打好的。
祁墨跟了过来,看到那个包袱,忍不住失笑。
“又在玩什么寻宝游戏?把这些破铜烂铁都翻出来了。”
他随手拨弄了一下包袱露出来的一角。
里面有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个磨损的木雕小人,还有几块成色极差的碎银子。
都是这五年里,他随手赏给我,被我当成宝贝收起来的东西。
“我要走了。”
我看着他说。
他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只当我在说傻话。
“走?走去哪儿?”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你个小傻子,连将军府的大门朝哪边开都分不清,能走到哪里去?”
“乖,别闹了。”
他指了指我手里的糖。
“把糖吃了,好好睡一觉。”
“明日瑶瑶说想吃城西的叫花鸡,我顺便也给你带一只回来。”
我没说话,只是当着他的面,将那包桂花糖一点点拆开。
甜腻的香气散发出来。
我走到炭火盆前,手一松。
“嗞啦”
糖块瞬间融化,焦糊味掩盖了桂花香。
祁墨猛地站起身。
“阿九,你干什么?”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有些大,扯动了我胸口的伤,我疼得脸上一白。
“脾气怎么越来越大了?”
“这可是我排了半个时辰的队买来的。”
他觉得委屈。
觉得他堂堂一个战神将军,低声下气地去给我买糖,我已经该感恩戴德了。
我看着他愠怒的眼睛。
“脏了。”
“什么?”
他没听清。
“我说,这糖脏了。”
他沾着我的血去照顾别的女人,然后用这双沾着我血的手,给我买了一包糖。
我嫌脏。
祁墨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松开我的手腕,冷冷地看着我。
“阿九,我惯着你,不是让你得寸进尺的。”
“若是再这般无理取闹,这几日我便不来看你了。”
他说完,拂袖而去。
房门被重重关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火盆里最后一点火星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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