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4年,朱祁镇临终前,特意嘱咐太子朱见深:让钱皇后合葬。谁料,朱祁镇死后,周贵妃怒道:“我看谁敢让她与先帝合葬!”结果,470名百官,集体进谏,只为钱太后请命。
明英宗朱祁镇在病榻前惦记钱皇后,担心周皇贵妃会对她不利,于是握着儿子的手,还有托孤的大臣千叮咛万嘱咐,“钱皇后千秋万岁后,务必和朕合葬。”
太子朱见深和大臣们都满口答应。
可最后,还是没能如愿。
1434年,15岁的朱祁镇被立为太子,张太后为他挑选太子妃时,看中了锦衣卫指挥佥事钱贵的女儿钱氏。钱家虽非顶级勋贵,却世代忠良。
钱氏祖父钱整是朱棣麾下大将,随驾靖难立下战功。钱氏自幼受家风熏陶,知书达理,举止端庄,与朱祁镇成婚后,两人竟十分投契,少年帝后情深意笃。
1442年,朱祁镇登基满七年,正式册封钱氏为皇后。
此时后宫中,周贵妃已生下皇子朱见深(原名朱见浚),按“母凭子贵”的规矩,不少人劝朱祁镇立周贵妃为后,可他始终坚守钱氏的正后之位。
《明史·后妃传》记载,朱祁镇甚至刻意推迟立太子,就是盼着钱氏能诞下嫡子,避免她日后受庶子生母掣肘。
周贵妃因此对钱氏心怀怨恨,常在后宫暗中挑衅,都被朱祁镇强硬压制。
1449年,瓦剌首领也先率军南侵,朱祁镇在太监王振怂恿下,亲率50万大军出征,结果在土木堡全军覆没,自己沦为俘虏。消息传回北京,钱皇后在坤宁宫听到噩耗,当场晕厥。
醒来后,她将自己的首饰珠宝全部变卖,换成金银送往瓦剌军营,只求赎回丈夫。可此时明朝已立朱祁钰为帝,瓦剌手中的“人质”失去价值,赎人之举终告徒劳。
绝望的钱皇后开始了漫长的祈祷。
她每日跪在坤宁宫的神像前,诵经祈福,昼夜不休,累了就趴在地上小憩,饿了只吃几口粗茶淡饭。
短短三个月,她因长期哭泣,一只眼睛哭出血泪,最终失明;一次昏厥时从台阶摔下,摔断了一条腿,从此落下跛足的残疾。
后宫妃嫔见她失势,连宫女太监都敢怠慢。
1450年,朱祁镇被瓦剌放归。可等待他的不是皇位,而是南宫七年的软禁生活。朱祁镇和钱氏就在南宫相偎相依,彼此支撑着。
朱祁钰不想让朱祁镇好过,便故意放纵宫人们克扣他们的供应,钱氏便带着宫女们做针线活,让太监偷偷带出宫变卖,换些米面补贴生计。
夫妻俩度过了最艰难的七年。
1457年,朱祁镇通过“夺门之变”复辟,重新登基。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申钱氏的皇后之位。
周贵妃看到钱氏如今不成样子,残疾还形容枯槁,便生出了母凭子贵占皇后之位的想法,她趁机买通太监,劝说钱氏“以残疾之身让贤”,朱祁镇得知后勃然大怒,将那太监杖责逐出皇宫。
周贵妃也被斥责了一番。
朱祁镇坚持复立钱氏,并打算好好保护和爱护她。
可是,朱祁镇自己没活过钱氏,先一步就死了。
他临终前意识到自己一旦死了,钱氏必然会受到周贵妃的迫害,而且太子是周贵妃所生,纵然太子是个听话的,难保日后不会受周氏胁迫。
1464年,朱祁镇临终前为了护住钱氏,留下三道遗命:一是废除“无子嗣妃嫔殉葬”的祖制,让钱氏得以善终;二是明确钱氏百年后与自己合葬;三是命太子朱见深对钱氏以“嫡母之礼”相待,不可怠慢。
《明史·英宗本纪》记载,朱祁镇甚至拉着朱见深的手,让他对天发誓,才放心闭眼。
朱祁镇一死,周贵妃立刻翻脸。她以“钱氏无子嗣”为由,要求朱见深尊自己为唯一太后,将钱氏迁居别宫。
朱见深本就因钱氏曾约束自己宠妃万贞儿而心怀不满,竟默许了母亲的做法。钱氏在冷清的宫殿中郁郁寡欢,于成化四年(1468年)病逝。
钱氏死后,周贵妃公然违背遗诏,不准她与朱祁镇合葬。
朱见深左右为难,只得将此事交由朝臣议决。
没想到,以吏部尚书姚夔为首的470名官员集体进谏,在文华殿外跪了三天三夜,直言“先帝遗诏不可违,钱太后功德配位”。
周太后为了和钱氏争夺在皇帝身边的位置,不惜和百官对抗。
姚夔以“辞官殉道”相逼,其他朝臣也不肯退步。
周太后和皇帝没办法只好假意让步,她和钱氏一左一右都和先帝合葬。但周却暗中命人将两座陵墓的通道彻底封死,按照明朝帝后合葬规制,帝陵与后陵间会留通道,象征“死后仍同寝”,而钱氏的陵墓被彻底隔绝,便成了死后永不相见了。
1504年,明孝宗朱祐樘发现了这个秘密,想重新打通通道,却因“动土恐惊先帝”而作罢。
于是,朱祁镇和钱皇后就这样相伴相邻,却永世不得相见了。
朱祁镇算不上合格的皇帝,他宠信宦官、轻率亲征,酿成土木堡之变的大祸;但大明的皇帝出情种,朱祁镇对钱氏的感情还是可圈可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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