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走后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直到修车老头说了一句话
儿子把两包速冻水饺塞进冰箱。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妈,我下午还有会,这周末就不陪你吃饭了。”
他换上鞋,头也没回地走了。
防盗门砰的一声关上。
屋里只剩下冰箱压缩机嗡嗡的声音。
老伴走了三年了。
我今年62岁。
每天除了去菜市场,就是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人进人出。
我觉得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楼下有个修自行车的摊子。
修车的老头姓张,黑瘦黑瘦的。
他常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褂子。
他很少说话。
我每次去借打气筒,他也不收钱,就冲我点点头。
那天,我去早市买了一袋五十斤的大米。
为了省那两块钱的运费,我把米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快到小区门口时,后轮胎爆了。
米袋子倒在地上,撒了一地。
我站在路边,看着那些白花花的大米,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老张跑过来了。
他什么也没说,蹲下身子。
他用手把地上的米一把一把捧进袋子里。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一把将米袋扛上肩。
“几楼?”他问。
“五楼,没电梯。”我赶紧擦了擦眼睛。
他把米扛到我家门口,出了一头汗。
我倒了杯水给他。
他接过杯子一口喝干,转身就走。
“你车放那,下午我给你修好。”
从那以后,我们熟络了起来。
我包了包子,会顺手给他拿两个。
他打理那几盆茉莉花,也剪下一枝递给我。
事情坏在女儿身上。
上个月女儿回来看我,刚好碰见老张帮我修水管。
她脸色当场就变了。
张一走,女儿就把门关上。
“妈,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领啊?”
我愣了一下。
我说水管漏了,你张叔顺手帮忙。
“顺手?”女儿冷笑,“一个修破车的,是不是打听过咱家这套学区房?”
我气得手直哆嗦。
“你胡说什么!人家就是好心!”
女儿指着桌上的茉莉花。
“好心能好到送花?妈,我爸才走三年,你可别糊涂了被骗!”
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女儿也倔,拎起包就走。
“你要是真敢跟他好,以后就别认我这个闺女!”
那晚,我一宿没睡。
是啊,我一个老太太,人家图我什么呢?
除了这套房子,我还有什么?
我的心一点点冷了下来。
第二天起,我没再下楼找过老张。
买菜我也绕着走后门。
在阳台上,我看到他几次抬头往上看,我都躲开了。
既然儿女嫌弃,我也别招人烦了。
上周下大雨,我夜里起来关窗户,脚底一滑摔在地上。
脚踝肿得老高,疼得沾不了地。
我拿手机给儿子打电话,没人接。
给女儿打,正在通话中。
我坐在冰凉的瓷砖上,抱着腿,突然就觉得活够了。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很轻,但没停。
我拖着腿爬过去,把门打开。
老张站在门外,身上全湿了,手里拎着一袋膏药。
他看了看我的脚,又看了看我。
“你三天没下楼了。”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眼泪先掉下来了。
他扶我到沙发上坐下,蹲在地上帮我贴膏药。
他的手很粗糙,还有洗不掉的机油味。
但我没躲。
“张大哥,”我咬了咬牙,“我闺女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什么都没有,我就是个麻烦。”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老张站起来,看着我的眼睛。
他说:“桂芬,你总看着别人的车走,自己也得往前骑啊。”
“车座子歪了,我帮你扶正。车铃不响了,我给你换个新的。”
“我不图你的房子,我早年是厂里的技工,有退休金。”
“我就是见不得你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愣住了。
那几句话,没有什么花样,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心动了。
可那一刻,我心口热得发烫。
第二天,女儿跑来了。
她看到老张在厨房给我煮面条,脸都黑了。
“你这人怎么还赖在我家了?”女儿走过去,想赶人。
老张没生气,把面条端出来放在桌上。
他擦了擦手,对女儿说:“闺女,你妈昨晚摔在地上起不来的时候,你在哪?”
女儿僵住了。
“你放心,我不跟你们分家产。我们结婚,做婚前财产公证。”
“这房子是你们的,你妈,是我的。”
女儿站在那儿,脸一阵白一阵红。
她看看我脚上的膏药,又看看桌上冒热气的那碗面条。
最后,她避开了我的视线,低着头走了出去。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说:“妈,这几天你先好好养伤。”
她到底是我的亲闺女,心肠不坏。
只是怕我吃亏罢了。
昨天,我跟老张去扯了证。
没办酒席,就去照相馆照了张合影。
看着照片上我们俩脸上的褶子,我笑了。
厨房里传来老张切菜的笃笃声。
阳台上的茉莉花开了。
人老了,不求什么富贵,就求个知冷知热。
儿女再好,也代替不了那个半夜能给你端杯热水的人。
朋友们,你们觉得老年人找老伴,最难跨过的是儿女这关,还是自己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