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让我从五岁开始练出来的一双腿,再也回不到从前吗?
是让我错过青年舞团的首席签约吗?
还是让我在十八岁这一年,
像个真正的癌症病人一样,活生生熬到想死?
爸爸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哑。
“真的还能瞒住吗?”
大哥说:“能。”
“星遥最信我们。”
“等若若明天顺顺利利签完合同,再办完庆功宴。”
“以后我会好好照顾星遥,把全世界最好的都补偿给她。”
我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他们要怎么补偿我掉光的头发。
怎么补偿我疼到发抖的每个夜晚。
又怎么补,我本来已经伸手就能碰到的未来?
二哥低低说了一句:
“她要是以后知道了,会恨死我们的。”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我才听见大哥淡淡地说:
“不会。”
“她最舍不得家里人为难。”
“就算以后知道了,哄一哄,也就过去了。”
那一瞬间,我连眼泪都快掉不出来了。
原来我懂事。
原来我心疼他们。
原来这些年他们最常夸我的话,
到最后,全成了他们伤害我的理由。
我慢慢扶着墙站起来。
腿软得厉害。
眼前也一阵阵发黑。
可我还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后退。
我不敢再听了。
再听下去,我怕自己会死在这里。
转身的时候,
我看见门上的玻璃映出我现在的样子。
瘦得脱了形。
头发也快掉光了。
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像个真正快死的人。
可我明明,没有病。
我回到隔壁空着的治疗室,顺着墙滑坐到地上。
眼泪终于压不住了。
原来我没有骨癌。
原来这一年,
都只是他们送林若若上首席位置的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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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在他们告诉我得了骨癌之前。
我离青年舞团的首席签约,只差最后一步。
我是舞蹈学院这一届最被看好的苗子
老师不止一次跟我说:
“星遥,这次首席签约,十有八九是你。”
青年舞团每年只签一个首席。
而舞蹈这条路,吃的就是年纪和状态。
错过这一次,我很可能再也没有下一次。
我从五岁开始学舞。
练了十三年。
流过的血,受过的伤,全是为了那一天。
我那时候很拼命。
每天最早进舞房,最晚出来。
脚尖磨破了,贴上胶布继续练。
腰疼得发木,就咬牙再压一会儿。
二哥来看过我几次。?????
靠在门口,笑着说:
“我们家遥遥,这是要飞啊。”
大哥更夸张。
他连我的训练表都替我安排好。
怕我吃不好,怕我睡不够,怕我终选前把自己练伤。
我们三个是一起出生的三胞胎。
从小一起长大。
生日一起过。
蛋糕上的蜡烛,永远是三根。
我一直以为。
他们会护我一辈子。
直到那年冬天。
我开始腿疼。
一开始只是发沉。
后来越来越厉害。
疼到我有一次大跳落地,
膝盖一软,直接摔在了排练厅里。
那天来接我的是二哥。
他冲进来把我抱起来时,脸色白得吓人。
后面的检查做了很多。
我躺在病房里等结果的时候,
还以为最多只是旧伤复发。
可等大哥拿着片子进来时。
他眼睛是红的。
妈妈哭得厉害。
爸爸脸色也很难看。
我心里一下沉了。
大哥蹲到我床边,握住我的手。
“遥遥,你别怕,大哥在呢。”
“是骨癌。”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只记得自己抓着二哥的衣服,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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