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三年的冬天，曹操最缺的不是兵，是时间。
北边袁绍正收拾公孙瓒，东边吕布占着徐州，泰山一带还有臧霸这股兵。许都像一间四面漏风的屋子，曹操站在屋里，手里只剩几个月。
他必须先补两道防火墙。
第一道，在下邳。
刘备被吕布赶出小沛，北上投曹。曹操看完军报，知道不能再拖，亲自发兵东进。
下邳城外，曹军营帐一排排扎下。吕布起初还出城迎战，几次吃亏后，退回城中，城门一关，人也软了。
他想降。
陈宫不肯。陈宫跟曹操翻过脸，心里清楚，吕布能低头，他未必能活。
城中灯火一夜一夜熬着，吕布在府中踱步，铠甲还穿在身上，手却不往剑柄上放。
陈宫又出一计，让吕布带兵出城，自己守下邳，内外相持。吕布差点答应，临行前回屋说给妻子听。
妻子一句话，把他拽住了：陈宫当年背过曹操，如今把妻儿城池交给他，靠得住吗？
吕布停住了。
这一下，城里最后一口气也泄了。
曹操围城两个月，也有过撤军的念头。荀攸、郭嘉劝他再压一把。曹操点头，引沂水、泗水灌城。
水进了下邳，士卒的脚泡在泥里，粮草也湿了。侯成、宋宪、魏续反了，绑了陈宫、高顺，把城里最硬的骨头送到曹营。
白门楼上，吕布被缚住。他看见曹操，还想给自己换一条路。
“明公所患不过于布，今已服矣。”
“明公所患不过于布，今已服矣。”
他还说，曹操带步兵，他带骑兵，天下可以定。
曹操犹豫了。帐中刘备坐着，抬头补了一句：“明公不见布之事丁建阳及董太师乎！”
这句话够狠。
丁原死在吕布手里，董卓也死在吕布手里。曹操眼前站着的不是一员猛将，是一把会回头的刀。
吕布急了，骂刘备最不可信。可绳索还在身上，话已经晚了。
第一道火，灭了。
陈宫被押到曹操面前。曹操问他，平日自称智谋有余，今日怎么落到这一步。
陈宫把脸一抬，意思很明白：吕布不听。
他没有求饶。
曹操留下他的家人，陈宫赴死。下邳这一页翻过去，曹操却不能坐下喝一口热汤。
第二道火，在泰山。
臧霸不是普通降将。他早年为救父亲，带人劫狱，后来聚众于泰山，投过陶谦，也同吕布往来。
这股人马扎在青、徐之间，熟山路，懂郡县，手下又多是本地兵。曹操若硬打，未必打不赢，却一定要耗时间。
他耗不起。
曹操见臧霸，没有翻旧账。他给官，给地，也给脸面：臧霸为琅邪相，吴敦、尹礼、孙观、孙康等人各有安置。
更重的一笔，是把青、徐二州事务托给臧霸。
这不是赏赐，是买时间。
袁绍的长子袁谭在青州。官渡大战前，曹操最怕东面起火。臧霸一归顺，泰山兵便成了挡在青州方向的一堵墙。
后来曹操与袁绍相拒，臧霸数次率精兵入青州，攻齐、北海一带。曹操终于能把眼睛盯住北面，不必日日回头看东方。
这就是第二道防火墙。
灭吕布，是拔掉徐州背后的刀；招臧霸，是把青、徐边上的火盆挪开。
等袁绍大军南下时，曹操身后仍有风声，却少了两处最要命的明火。
许都城中，军吏把文书一卷卷送进府门。曹操坐在案前，烛火照着地图，徐州、泰山、青州三个地名连成一线。
几个月后，官渡的风就要吹起来了。
参考资料
《三国志·魏书·吕布张邈臧洪传》
《三国志·魏书·臧霸传》
《三国志·魏书·武帝纪》
《资治通鉴·汉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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