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人眼里的林徽因,要么是清华建筑系讲台上侃侃而谈的女先生,要么是跟着梁思成满中国跑、测绘古建的才女。
很少有人知道,她心里压着一个人,一个让她疼了半辈子又怎么都放不下的人。
林徽因给费慰梅写信,写过一句特狠的话:我自己的母亲把我赶进了人间地狱。
这话重得吓人。
能让一个素来体面、克制的人说出“地狱”俩字,那日子过得得多糟心。
何雪媛是林长民的原配。
家里是开小作坊的,没念过几天书,嫁进林家纯粹是因为大房一直生不出孩子。
刚进门就闹笑话,大家族的那些规矩礼节她一窍不通,婆婆嫌弃,下人背地里偷笑。
后来林长民从日本留学回来,满脑子新思潮,回家想跟老婆聊聊时局、谈谈革新,何雪媛就只会瞪着俩眼珠子,一脸懵。
这俩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一个在天上飞,一个在地上爬,中间隔着的不是距离,是整个时代。
更要命的是生孩子。
生一个死一个,连着夭折了好几个。
每死一个孩子,她心里那点火苗就灭一分,最后彻底凉透了。
后来林长民纳了妾,叫程桂林,知书达理,能跟林长民吟诗作对。
前院天天欢声笑语,后院死寂一片。
何雪媛被彻底晾在了深宅大院的角落里,老公不搭理,下人不当回事。
她唯一的发泄口就是恨,恨程桂林,恨林长民,恨自己命苦。
这股怨气,最后全撒在了女儿身上。
林徽因聪明伶俐,深得老爹欢心,林长民走到哪都带着她。
何雪媛看着就来气,动不动就指着鼻子骂,摔盆砸碗也是常事。
林徽因后来写回忆,说小时候最怕的不是打仗,也不是考试,是放学回家推开门,不知道她妈今天又是哪路神仙附体。
一个小姑娘,天天活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雷的环境里,被迫早熟,既要当出气筒,还得当安抚奶嘴。
但这母女俩,真不是简单的恨。
林长民一死,何雪媛彻底垮了,跟着林徽因住进梁家,脾气一点没改。
照样抱怨、挑剔,把梁家搅得鸡犬不宁。
林徽因夹在老娘和老公中间,两头受气,给朋友写信说“母亲的脾气愈发乖张,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就这么熬着,林徽因从来没真把她推出去不管。
病重那会儿,她自己都起不来炕了,还惦记着老娘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
有一天瞅见老太太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她硬撑着让护士扶过去,颤巍巍握住母亲的手,问最近睡得咋样。
何雪媛沉默了半晌,冷冷甩了句: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话是挺凉,但手没抽回去。
何雪媛也不是完全没反应。
听说有个偏方治女儿的病,她颠颠地去弄来草药,守在床边非逼着女儿喝,梁思成和医生拦都拦不住。
林徽因心里清楚这药八成没用,但还是端起来喝了。
她在乎的不是药效,是老太太眼里那点焦灼。
那是何雪媛唯一会的表达方式,笨拙、不合时宜,甚至让人心烦,但她毕竟表达了。
何雪媛活得长,林徽因走了她还在,一直活到90岁。
她晚年就守着一件东西——一把剑。
那是儿子林恒殉国后留下的遗物,一把空军毕业发的“中正剑”。
她不识字,不知道上头刻的啥,但知道这是儿子留在这世上最后的东西。
当命根子藏着。
可偏偏,那特殊年月,这把剑被人从箱底翻了出来。
老太太连惊带吓,没多久就咽了气。
她守住了儿子的遗物,却没守住女儿拼尽全力想修补的那道裂痕。
林徽因一辈子在古建筑里找秩序、找美感,图纸画得再精密,也没法修缮自己家里的这道疮疤。
何雪媛呢,活得够长,把一辈子的怨恨都熬干了,最后只剩下那把冰冷的剑,和女儿病中握住她手时那点残存的温度。
这事搁谁身上都闹心,换你是林徽因,这手你握不握?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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