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听过一句出圈的历史论断:“魏忠贤不死,大明不亡”。这话听着离经叛道,可北京城破前夜,陪崇祯走到最后的太监王承恩,也说了句意思差不多的话。当初崇祯刚上台就干净利落除掉魏忠魏忠贤不是什么天生的权臣,起点低到尘埃里。他生在河北肃宁的穷人家,从小不识字,就是街头混日子的混混,骑马射箭会两下,赌钱十赌九输。欠了一屁股赌债还不上,走投无路干脆横下一条心,自宫进宫当太监。古代净身就是过鬼门关,死亡率超高,他愣是活下来了,改了名字踏进了紫禁城。
贤,本来是众正盈朝的大喜事,怎么没几年大明就垮了?这里头的门道,还真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进宫之后,这个街头混混的本事就完全展现出来。他会察言观色,站队钻营比谁都精明,先抱上大太监孙暹的大腿,转头又勾搭上有背景的魏朝。靠着魏朝搭上了天启帝的奶妈客氏,挤掉魏朝自己和客氏结成对食,又踩掉大太监王安,一步步在皇宫站稳了脚跟。这不识字的混混,玩起权术来,比多少读过圣贤书的大臣都老辣。
天启帝朱由校一门心思扑在做木工上,手艺能赶上顶级工匠,就是不爱管朝政。每次魏忠贤专门挑他做木工入迷的时候拿奏章过来请示,天启帝挥挥手就让他们自己看着办。魏忠贤直接就把这话当成了圣旨用,没几年就爬到了权力顶峰,对外号称九千九百岁。全国各地都给他建生祠,还有人提议把他和孔子放一块供着,那阵仗比皇帝都风光。
不少人说魏忠贤敢向江南士族收工商税,比只会讨好士绅的东林党强多了。这事掰扯开看数字,其实站不住脚。根据明朝户部尚书毕自严留下的奏疏,天启年间每年商税也就六十多万两,崇祯朝也有五十万两,差了才十万两,连辽东打一场仗的零头都不够。而且魏忠贤的心腹崔呈秀,本来就是主张不收商税的,天启七年还免了潼关、咸阳的商税,说魏忠贤是收税能人,实在是后世贴的注水标签。
再说军饷,魏忠贤掌权之前,天启四年九边才欠了一万六千两军饷。他掌权之后,天启五年欠二十七万,天启六年欠二百三十七万,天启七年欠二百多万,三年加起来欠了四百六十五万。那边士兵没钱吃饭,先卖衣服弓箭,再卖老婆孩子,最后只能逃跑当流民,袁崇焕都上书说宁远军中都没米吃了。这些钱大半拿去修皇宫三大殿做面子工程,还有不少被各地挪用去修魏忠贤的生祠,边防的储备都给造空了。
要说魏忠贤一点好事没干,那也不对。刚掌权那会,他反对龟缩山海关,支持孙承宗往辽东推进,这事办的确实有眼光。袁崇焕打宁远之战、宁锦大捷那会,正好是他掌权,那阵仗关宁军军饷还能凑出来,也算没拖后腿。可权力到了顶峰,他就开始容不下人,硬是把关锦防线的缔造者孙承宗给挤走了。接班的阉党官员上台第一件事就是撤防,把锦州、大小凌河的守军全撤入关内,丢了十多万石粮草,撤退路上死了好多人,哭声遍野。努尔哈赤一看送上门的机会,哪有不打的道理。这段好多给魏忠贤洗地的都故意不说,可白纸黑字写在史料里,赖不掉。
天启帝二十三岁就去世了,没留下子嗣,位子传给了弟弟崇祯朱由检。崇祯那时候才十七岁,有抱负,看魏忠贤不顺眼很久了。他也不急着动手,默默等了两个月,剪干净魏忠贤的羽翼,然后直接下手。嘉兴一个贡生上书列了魏忠贤十大罪,崇祯把魏忠贤叫来,让太监当面念,魏忠贤当场脸都吓白了。
走投无路的魏忠贤只能辞职,崇祯把他贬去凤阳看皇陵,结果魏忠贤还偷偷养了一帮亡命徒。崇祯知道后直接下令抓他回京师审讯,消息提前走漏,魏忠贤在阜城的旅馆里喝了一晚上酒,最后直接上吊死了。崇祯还不解气,把他的尸体凌迟,灭了三族,魏忠贤的党羽全被清算了,东林党人重新回到朝堂。所有人都觉得,这下大明该好起来了。
谁也没想到,魏忠贤死了之后,局面比之前更烂。原来魏忠贤活着的时候,宦官集团和文官集团好歹能互相制衡,皇权靠着宦官压着文官,这套体系丑是丑,好歹能运转。崇祯一下把这套体系拆了,东林党上台之后,天天讲道德,干实事却不行。之前魏忠贤收的那点针对富人的税,说废就废了,没钱怎么办?只能加农业税,往已经活不下去的农民头上摊。那阵西北正好闹大旱灾,官员还带兵上门收税,直接把人逼反了。后来打进北京的李自成,原来就是陕西一个失业的驿卒,走投无路才扯旗造反。
现在网上好多人把“魏忠贤不死,大明不亡”当真理,说魏忠贤活着的时候天下就没大乱,他死了才烽烟四起。其实这事不能这么看,天启朝总共才七年,距离明末大规模农民起义还有缓冲时间,那时候西北旱灾还没到最严重的地步,流民还没到要拼死活的地步,不是魏忠贤政策好,是时间还没到那个节点。明朝到天启那会,已经立国两百五十多年,土地兼并到了顶点,财政早就空了,各种问题攒了好几代,这是王朝末年的死局,换谁来都不好掰。
王承恩在煤山说“忠贤在,何至于此”,说白了就是绝境下的一声叹息,不是什么严谨的历史结论。他那种时候,只会觉得少了个能压着文官的强硬角色,可就算魏忠贤真的活着,明朝那堵千疮百孔的破墙也撑不了多久。崇祯到死都觉得是百官误他,其实他自己也有问题,十七年换了五十个内阁大学士,杀了七个督师,连袁崇焕都被逼死了。他天天勤政,衣服都打补丁,可就是多疑刚愎不会用人,就算留着魏忠贤,也早晚把人当成替罪羊。
说白了,明朝灭亡不是因为杀了魏忠贤,是各种问题攒到一块,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魏忠贤不是救大明的救世主,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天生坏蛋,他就是那个时代出来的一个权谋者,出身市井,被推到了不属于他的位置,做了一点好事,干了更多坏事,最后跟着王朝一起埋进了历史里。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明史·魏忠贤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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