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长沙和平解放,大多人最先想起的都是程潜和陈明仁,很少有人会把这份功劳和军统特务挂钩。可偏偏就是这位被毛人凤挤下权力中心、坐了好几年冷板凳的老军统,在1949年的风口浪尖悄悄干成了两件大事,保住了长沙整座城免落战火。他叫张严佛,军统老人都叫他“歪鼻子”,一场早年怪病弄偏了他的鼻梁,熟人都说他“鼻歪心不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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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严佛是湖南醴陵人,1902年出生,黄埔一期毕业,和徐向前、陈赓、胡宗南都是同届。毕业后他没走带兵打仗的路,被戴笠一眼相中拉进了复兴社特务处,也就是军统的前身。戴笠掌权的时候,他已经是军统局本部情报处长,管着全国情报网的日常运转,那时候毛人凤还在他手底下熬资历。

1946年戴笠飞机撞山失事,没多久军统就改组为保密局,毛人凤顺理成章当上了局长。戴笠时期的老部下被一批批清洗,张严佛也被明升暗降夺了实权,到南京坐起了冷板凳,一坐就是好几年。1949年初形势急转直下,北平和平解放,国民党丢光了长江以北的地盘,湖南成了国共棋盘中分量最重的落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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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严佛和程潜是同乡,他索性离开南京回了湖南,投奔了坐镇长沙的程潜。程潜给他安排了湖南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的位置,职级不算高,但贴近核心决策圈。没人把这个失势的老军统当回事,都觉得他就是过来混口饭找个退路,谁也没料到,他很快就要被推到改变湖南命运的风浪中心。

1949年4月解放军渡过长江,南京、上海先后解放,白崇禧带着华中部队退到了湖南、广西一线。程潜被中共湖南省工委和李达劝说,动了起义的心思,这事没瞒过南京方面。蒋介石直接给毛人凤下命令,绝不能让湖南再出一个傅作义,该解决的要提前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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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人凤派出了自己的亲侄子毛钟新,交给他一份暗杀名单,排在第一名的就是程潜。毛钟新带了精干的暗杀小组,以保密局直属行动组的名义潜入长沙,住进了乐淘旅店,深居简出不跟外人接触,不光带了电台,还备足了武器,名单上除了程潜还有陈明仁、唐生智等一众湖南军政要员。可毛钟新刚踏上长沙的地面,行踪就落到了张严佛眼里。

张严佛在军统干了二十多年,保密局的这套玩法他门儿清,毛人凤派谁来、来干什么,他猜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更关键的是,长沙当地保密局的潜伏人员,大半都是他当年的老部下,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摆在他面前的选择题很清晰,装不知道就能全身而退,帮毛人凤做事说不定还能官复原职,插手的话后果难料,他选了后者。

他自己身份太敏感,没法直接接触毛钟新,就秘密电召了原军统江西站代理站长陈达。陈达和毛钟新是旧相识,这层关系就是最好的通行证,不会引人怀疑。陈达接到电报立马动身潜入长沙,张严佛给他的任务就是接近毛钟新,摸清楚整个暗杀计划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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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达住进了毛钟新所在的乐淘旅店,见面叙旧顺理成章,毛钟新正缺人手,根本没起疑心,直接把陈达拉进了小组核心。毛钟新拟了好几套暗杀方案,半路设伏、安放炸弹、收买身边人下毒,每一套都规划好了执行步骤和撤离路线,所有细节都被陈达默默记了下来。张严佛这边也没闲着,调动旧部把乐淘旅店围得严严实实,毛钟新哪怕出一次门,都有人把行踪清清楚楚报上来。

光靠监视不够,张严佛打算不费一枪一弹逼走他们。陈达写了一封短短八个字的恐吓信,“玩火自焚,古训在耳”,连夜送到了毛钟新手上。那天晚上长沙城雷声炸响,暴雨劈头盖脸砸下来,毛钟新看完信脸直接吓白了。

他瞬间明白,自己整个小组的行踪和任务早就全部暴露了。这是张严佛的地盘,保密局在当地根本没有优势,硬来就是送死,他是毛人凤的亲侄子,出了差事根本没法交代。当天晚上他就收拾好所有东西,带着暗杀小组连夜撤出了长沙。

这场针对程潜的暗杀,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彻底瓦解了。危机解除之后张严佛没停下来,他让陈达收拾东西再走一步,去广西。当时白崇禧的三十万大军还压在两广,华中军政长官公署设在桂林,随时都可能向北反扑,湖南的局面还没稳。

陈达受命潜入桂林,任务是策反白崇禧总部的军统情报人员,搭建一条直通解放区的情报线。他很快找到了突破口,说动了白崇禧总部的军统上校组长刘万寿和孟繁章,两个人手里握着大量核心情报,之后又拉上了无线电台台长伍本森,直接把一部潜伏电台架进了白崇禧的指挥系统。

白崇禧部队的作战计划、兵力调动、潜伏组织分布,源源不断通过隐藏波段发到了华中局手里。这条从长沙牵到桂林的情报线,在后来的衡宝战役发挥了大作用,解放军提前掌握了白崇禧部的所有动向,打得对手措手不及。

1949年8月4日,程潜、陈明仁带领37位湖南军政要员联署起义通电,宣布脱离国民党,加入人民民主政权,所辖十三万部队放下武器。第二天晚上,解放军从小吴门进入长沙城,十万老百姓夹道欢迎。这座千年古城躲过了战火,没挨一炮一弹,完完整整回到了人民手里。

程潜和陈明仁的名字写在了起义通电上,登上了报纸头版,后来还进了历史课本,张严佛的名字却从来没出现在公开名单上。他做的所有事都在暗处,赶暗杀组、建情报线,左右了长沙的命运,却没人知道他的功劳。起义之后他不仅没等到嘉奖,还掉进了毛人凤设的圈套。

毛人凤利用潜伏人员伪造了一堆假材料,把张严佛卷进了一桩军统时期的旧案。解放初期审干的时候,这些假材料被翻了出来,张严佛直接被逮捕,送进了战犯改造所。从救了长沙的功臣到阶下囚,这个转折快得他连辩白的机会都没有。

1971年,张严佛在北京关押期间病故,终年六十九岁。1983年,有关部门重新审查旧档案,确认了张严佛在长沙和平解放中做出的贡献,正式追授他起义人员身份。这时候,距离他去世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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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歪斜的鼻子跟了他一辈子,外人拿它当笑谈,熟人都知道那是他心正的记号。当年那道选择题,答案其实写得明明白白,他偏选了亏了自己的那条路。相貌端不端正不重要,关键时刻那一步,已经让他在历史里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迹。

参考资料:人民网 长沙和平解放背后的功臣张严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