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也有过类似的瞬间：鹰在天空歪着头追猎物，你在看不清路牌时往前探身。科学家把这种移动身体来获取更好信息的行为，叫作“主动感知”。

“主动感知”里还有一种更精细的策略——信息趋近性（infotaxis）。不像简单地“把眼睛凑近”，它指的是动物会像觅食一样去“觅信息”：通过一系列移动，让下一步看到的东西能最大程度降低自己对环境的不确定。这听上去像一种很聪明的算法，但许多动物天生就在用。

有意思的是，在所有神经科学实验里最常见的动物——小鼠——到底会不会用这种策略，至今仍是个开放问题。一面是理论上它很可能拥有这套本能：毕竟连果蝇都能靠类似的逻辑在气味里找到路。但另一面，要证明小鼠确实是为了“看得更清楚”才刻意移动，而不是被别的东西吸引，比想象中难得多。你得排除食物、光、笼壁纹理等所有诱因，只看它是否只为了信息本身而改变位置。

正因缺乏这种直接的行为学证据，学界对小鼠的信息趋近性一直分成两派倾向：一些人推测，在足够复杂的任务里，小鼠应当会表现出为了信息而探索的移动模式；另一些人则认为，现有数据还不足以把“信息”从其它动机里干净地剥离出来。谁也没能说服谁，因为结论只要少了一环实验证据，就只能停在推测。

这个悬案之所以重要，不只是因为小鼠是脑科学的基础模型。如果我们连它怎么主动搜集信息都还没搞清楚，那么很多基于它做出来的“感知决策”研究，都等于在一片未校准的草地上盖楼。现在，一些新工具——比如让小鼠戴着微型眼镜跑虚拟现实迷宫——开始隐隐让人看到解答的影子，但那个“是或不是”的干净答案，依然没有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