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定随口能说出「人生若只如初见」，也在各种地方见过这句话，但你知道写它的人，只活了短短31年吗？他出身高不可攀，是康熙眼前最红的御前侍卫，写的三百多首词火了三百年，到今天还能戳中年轻人的情绪。今天就聊聊这位，把遗憾写进骨子里的清朝词人纳兰性德。
纳兰家出身有多牛，说出来你多半会羡慕。爸爸是康熙朝权倾朝野的武英殿大学士明珠，妈妈是英亲王的女儿，实打实的皇族血统，往上数还是皇太极的母族，整个清朝找不出几家这种顶配出身。
他从小就和别的满洲贵公子不一样，骑射是必修课，可他偏就爱钻汉家诗文，性子也软。母亲生病的时候，他衣不解带守在床前，熬到脸色发黑都不肯离开，这份孝，当时很多读书人都比不上。
十七岁进国子监，被学界大佬徐乾学一眼看中，直接收做入室弟子。他不是拼爹走个过场，是真的爱做学问，天天骑马往老师家跑，废寝忘食讨论学问。十八岁中举人，十九岁过会试，就差最后一步殿试就能拿进士，临门一脚却栽在了寒疾上，只能缺考放弃。
三年后补考殿试，二十二岁的他拿了二甲第七名，赐进士出身，整个京城都轰动了。康熙也记住了这个文武双全的年轻人，一高兴直接破格封了三等御前侍卫。这可是多少勋贵子弟挤破头都抢不到的好差事，明珠都觉得太给面子了。
可纳兰自己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他这辈子就想安安稳稳做学问编书，靠才学在文坛站稳脚跟，不想天天跟着皇帝站岗出巡，做个陪衬的保镖。皇命不能违，他只能接下这份差事，之后八年，都是穿着人人羡慕的锦衣，心里揣着化不开的不甘。
他把所有空余时间都砸在了学问上，白天跟着皇帝跑差事，晚上回家挑灯熬夜整理典籍。在徐乾学的指导下，他主持编了大型儒学丛书《通志堂经解》，收录了138种儒家经典，自己还补写了两种，一出书就震动了整个文坛。后来又把读书笔记整理成四卷《渌水亭杂识》，从历史地理到天文佛老，样样都有，每一条都扎实有根基。
纳兰这辈子一共动心爱过四个女人，每一段都掏心掏肺，每一段都没能圆满。第一个是他的表妹舒穆禄氏，十五六岁在府里偶遇，一眼就定下了心事，那句“蓦地一相逢，心事眼波难定”，写的就是当时的心动。可八旗女子必须选秀，表妹直接被选进宫，从此两个人就是咫尺天涯。
传说皇后国丧的时候，他化装成和尚混进宫，隔着人群和表妹遥遥对了一眼，一句话都没说，眼泪止不住往下掉。这段无疾而终的初恋，成了他词里藏了一辈子的暗伤。
第二个是父亲给他安排的发妻卢氏，当时他心里还想着表妹，对这门婚事一点都不期待。掀了红盖头才发现，卢氏是妥妥的灵魂伴侣，温婉有才情，懂他的惆怅。两个人一起逛水榭赏荷花，闹着玩把莲子抛进水里，说要种出并蒂花，那几年是他这辈子最接近安稳幸福的日子。
好光景才过了三年，卢氏生下儿子之后，染上风寒走了。这一下差点抽走了纳兰的半条命，那句戳了无数人的“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就是他写给卢氏的悼亡。那些从前觉得稀松平常的日子，等失去了才知道，那是这辈子再也求不到的好时光。
后来家里给他续娶了官氏，对方出身也不低，两个人相处也还算平和。可纳兰心里始终放不下卢氏，他直接在词里写，就算续了弦，又哪里比得上当年的那个人。
第四个女人是江南才女沈宛，康熙南巡他随驾同行，经好友顾贞观介绍认识的。沈宛是风尘里长出的才女，和他心意相通，那时候他的身体已经被寒疾拖垮了，和沈宛相处的一年多，是他生命里最后的安宁。因为身份差距，他没法给沈宛名分，只能把她安顿在城外的宅子，哪怕只有这点相处时间，也够暖了。
1685年的初夏，他已经病得下不来床，好友邀约酒宴，他还是撑着去了。喝了酒吟了词，回家就一病不起，七天后就走了，虚龄才三十一岁。这一年秋天，沈宛生下了他的遗腹子，他连孩子一眼都没见到。
他死后，师友把他留下的文稿整理刊印，词集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纳兰词》，一共三百多首，刚出来就火遍了全国。当时人说“家家争唱饮水词”，村学堂的墙上贴着，路边邮亭的壁上写着，不管是文人还是老百姓，都爱读他的词。
他的词能火三百年，核心其实就是一个真字。他不玩技巧不堆典故，把自己的心动、遗憾、孤独全揉进句子里，每一句都是从自己生命里长出来的。王国维说他是“北宋以来，一人而已”，毛主席读清代词选，25首纳兰词圈点了18首，还写了评语，这个比例是整本书最高的。
好文字从来不分身份不分时代，总能戳中人心底最软的那个地方。他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安排里，名字要改，职位皇帝给，婚姻父亲定，从来没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只有写词这件事，完完全全是他自己的，他在词里做了一回不受拘束的自己，把所有真情都留了下来。
三百年过去，我们还在读他的词，还在为他的句子感慨，这本身就是对他最好的纪念。情深不寿，慧极必伤，三十一年的人生，留下三百多句戳心的词，够我们品一辈子了。
参考资料：人民网 “人生若只如初见”，读懂纳兰性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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