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读《水浒传》,只觉得梁山这帮人当真是厉害,他们神通广大,是惩奸除恶的英雄汉。

可长大一点后,再读《水浒传》,才发现梁山之上也恶人横行,甚至可以说算得上是好汉的都没几个,只有武松、鲁智深算得上是真英雄。

再长大一点,才猛然发现,武松鲁智深似乎也并没有那么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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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二娘、武松剧照)

就拿武松来说,他那“英雄”之名其实是与“打虎”的事迹绑在一起的,在没有“景阳冈打虎”的经历之前,根本没人觉得武松是英雄,甚至就连他那大哥武大郎也觉得他是个祸害。

这一点,武松回乡之后,武大郎就说过:“武大道:“二哥,你去了许多时,如何不寄封书来与我?我又怨你,又想你。”武松道:“哥哥如何是怨我、想我?”武大道:“我怨你时,当初你在清河县里,要便吃酒醉了,和人相打,如常吃官司,教我要便随衙听候,不曾有一个月净办,常教我受苦,这个便是怨你处。

你看,在武大郎看来,武松就是个惹祸精一般的存在,没少给他添麻烦。

但年轻人嘛,何况是有一身本领的年轻人,总是会比较狂妄的,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一般,自然就喜欢惹是生非了,只要不做得太过分,也没啥。

至少从武松杀潘金莲的过程,就能看出他骨子里还是个比较正直的人。

比如这段:“(武松)肐查一刀,便割下那妇人头来,血流满地。四家邻舍,吃了一惊,都掩了脸。见他凶了,又不敢动,只得随顺他。武松叫土兵去楼上取下一床被来,把妇人头包了,揩了刀,插在鞘里。洗了手,唱个喏,说道:“有劳高邻,甚是休怪。且请众位楼上少坐,待武二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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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孙二娘剧照)

你看,一码归一码,哪怕他对潘金莲做得再残忍,他也没有失去理智,甚至事后还能冷静地对街坊邻居道歉,打扰到他们了,不得不服,武松这心理素质确实强,也确实有原则。

可到了十字坡一节,他的原则似乎是被打破了。

那十字坡黑店的主人孙二娘、张青夫妇可不是什么好人。

甚至应该反过来说,说他们是魔头也不为过,只因他们干的就是宰杀过路客的活,不仅谋财,还要害命。

当然,他们若没招惹武松,武松也没理由主动出手,毕竟天底下的恶人那么多,也没理由全让武松杀了。

可问题就在于孙二娘确实招惹到武松了,她甚至都已经对武松投毒了,那武松就不该对她手下留情了。

可你看武松是怎么做的?

书中只道:“那妇人一头说,一面先脱去了绿纱衫儿,解下了红绢裙子,赤膊着便来把武松轻轻提将起来。武松就势抱住那妇人,把两只手一拘,拘将拢来,当胸前搂住。却把两只腿望那妇人下半截只一挟,压在妇人身上。那妇人杀猪也似叫将起来。那两个汉子急待向前,被武松大喝一声,惊得呆了。那妇人被按压在地上,只叫道:“好汉饶我!”那里敢挣扎。

你看,此时武松要杀她,简直是易如反掌,可他为何不动手?

反而张青开口求情,武松就饶恕了他们?

莫不是武松对这女子动了情?

绝不可能,潘金莲那等美人,武松都看不上,如何会看着如同夜叉一般的丑女孙二娘?

他此时也只是回了一句:“武松见他如此小心,慌忙放起妇人来,便问:“我看你夫妻两个也不是等闲的人,愿求姓名。”那人便叫妇人穿了衣裳,快近前来拜了都头。武松道:“却才冲撞阿嫂,休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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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智深、林冲剧照)

这段剧情属实是奇怪,武松何错之有?哪怕冒犯了孙二娘,也是孙二娘有错在先,哪里轮得到他来道歉?

其实这段剧情结合鲁智深的故事来看,你就能看懂了。

鲁智深其实一直都是看不惯宋江的,起初别人夸宋江,他就说自己听宋江的事迹听得耳朵都要聋了。

后来的菊花大会上,武松和李逵先反对招安被宋江压下来,鲁智深此时还不识趣地反驳了一句,分明就是不给宋江面子,可宋江还是好声好气安抚了他,他也就没再提散伙的事了。

而到了征方腊结束,鲁智深却说什么都不再与宋江一同归朝了。

接着书中只留下这么一句:“鲁智深笑道:“既然死乃唤做圆寂,洒家今已必当圆寂。烦与俺烧桶汤来,洒家沐浴。”……又问寺内众僧处,讨纸笔写下一篇颂子。去法堂上,捉把禅椅,当中坐了。焚起一炉好香,放了那张纸在禅床上,自叠起两只脚,左脚搭在右脚,自然天性腾空。比及宋公明见报,急引众头领来看时,鲁智深已自坐在禅椅上不动了。

他怎么说死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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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智深剧照)

其实很简单,就因为《水浒传》是一部充斥着魔幻色彩的小说。

早在原著第四十二回时,宋江就已经从九天玄女那儿得到《天书》了,而当时那九天玄女就说这天书只能与“天机星”一同观看,那为何宋江转手就把它给了吴用?

只因哪位好汉对应哪个星象,《天书》中都写得清清楚楚。

说白了,鲁智深不离开梁山,是因为他注定是“天孤星”,而武松不杀孙二娘,也是因为孙二娘注定是“地壮星”,他们都是被命运裹挟的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是由不得自己的。

当然,站在上帝视角来看,显然这就是作者先想好了结局,再把结局的逻辑往回套,才让书中角色的行为变得有些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