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写出这句话的的诗人艾青,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始终占据着不可替代的位置。
他的诗句穿透战火与岁月,至今仍能叩击无数国人的心灵。
可就是这样一位被冠以“人民诗人”称号的文坛巨匠,私人感情生活却始终伴随着争议,为娶学生抛弃身怀六甲的发妻,相守16年后又倾心有夫之妇,还曾郑重说出“我从不玩弄女性”的自白。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01
1910年,艾青出生在浙江金华一户地主家庭,原名蒋正涵。
因为出生时母亲难产,算命先生说他“克父克母”,刚出生的他就被送到贫苦农妇“大堰河”家里寄养,直到五岁才被接回亲生父母家,却只能称呼父母为“叔叔婶婶”。
这段童年经历在他心里埋下了深深的烙印,他一生都在渴望温暖与共鸣,却又总在亲密关系里带着不安与偏执。
1932年,22岁的艾青因为参加左翼美术活动被国民党当局逮捕入狱。
在狱中,他写下了那首后来震惊文坛的《大堰河——我的保姆》,用滚烫的文字怀念养育自己的农妇,也奠定了自己在中国诗坛的地位。
1935年,25岁的艾青出狱,父母立刻给他安排了一门亲事迎娶表妹张竹茹。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包办婚姻,张竹茹是典型的旧式女子,裹着小脚,目不识丁,一辈子的天地就是家庭与灶台。
而艾青是受过新式教育、留过洋、写过新诗的进步青年,两人从思想到生活几乎没有任何共同语言。
新婚之夜,艾青灌下半瓶烈酒,倒头就睡,把独守红烛的新娘晾在一边。在他心里,这场婚姻从来不是归宿,而是一套必须挣脱的封建枷锁。
婚后不到半年,艾青就以外出教书为名,离开了浙江老家,辗转来到常州武进女子师范担任国文老师。
他几乎不给家里回信,也从不主动提及家里的妻子,仿佛只要不去面对,这段婚姻就不存在。
就在这里,26岁的艾青遇见了15岁的女学生韦嫈,原名张月琴,一个灵动聪慧、热爱文学的江南少女。
讲台上的艾青才华横溢,讲台下的韦嫈满眼崇拜。
两人常常一起讨论文学,在操场的夜色里散步,艾青会解下自己的围巾披在少女肩上,给她讲外面的世界,讲诗歌与理想。
对韦嫈而言,艾青是师长,是引路人,更是能和自己灵魂共振的知己;对艾青而言,这个鲜活明亮的少女,才是他理想中爱情该有的样子。
只是彼时的韦嫈并不知道,眼前这个深情的男人,家里还有一位素未谋面的妻子。
而这段感情,很快就因为艾青被学校辞退而暂时中断。
韦嫈的父亲得知此事后,严令女儿和艾青断绝往来,两人就此断了联系。
三年后,两人在杭州意外重逢,此时的韦嫈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正准备去贵阳报考大学。失而复得的喜悦冲垮了艾青的理智,他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感情,向韦嫈坦白了爱意。
得知韦嫈要去读书,他甚至当场跪下,紧紧攥着对方的手苦苦哀求,甚至以跳江相胁:“你要是走了,我就立刻跳进江里。”
少女的心终究抵不过这样炽热的告白。韦嫈放弃了自己的大学梦,选择留在艾青身边。
而为了给这份“真爱”一个名分,艾青回了一趟老家,向已经怀有七个月身孕的张竹茹提出了离婚。
1939年,挺着大肚子的张竹茹裹着小脚,从浙江老家千里迢迢赶到桂林,想挽回自己的丈夫。
可她看到的,是艾青和韦嫈同居的小屋,以及丈夫冰冷的一句“地方太小,住不下”。她没能等到丈夫的回心转意,只能在简陋的旅馆里生下了孩子。
因为旅途劳顿加上心情郁结,孩子生下来就体弱,没出满月便夭折了。
没多久,艾青和张竹茹正式办理了离婚。
这场由父母包办的婚姻,最终以一个女人的半生悲剧和一个婴儿的夭折收场。
而艾青转身,就和18岁的韦嫈在桂林的出租屋里举办了简单的婚礼,两把椅子,一盏油灯,证婚人是一位跛脚的编辑诗友。
那时的他一定以为,自己终于挣脱了旧时代的牢笼,找到了真正的灵魂伴侣。
可他没有想到,16年后,同样的故事换了主角,又一次上演。
02
和韦嫈在一起的最初几年,确实是艾青人生里难得的安稳时光。
两人辗转重庆、香港,最终奔赴延安,一路风雨同舟。韦嫈不仅是他的妻子,更是他的助手与知,:她为他誊抄诗稿,打理生活,在他创作遇到瓶颈时默默陪伴,在他遭遇挫折时坚定支持。
艾青的创作也在这段时期迎来了高产期。
他用诗歌记录时代,歌颂土地与人民,笔下的文字厚重又深情。
他还亲手用胶泥给韦嫈做了浮雕头像,当作爱情的信物。
那几年里,他们先后生下了女儿艾清明、儿子艾端午,日子虽然清贫,却满是烟火气的幸福。
可再炽热的爱情,终究要落入柴米油盐的日常。
随着四个孩子接连出生,韦嫈从一个热爱文学的灵动少女,慢慢变成了终日操劳的家庭主妇。
她的手因为常年做家务变得粗糙,眼里的星光被育儿的疲惫慢慢磨平,曾经和艾青聊不完的诗歌与理想,渐渐变成了孩子的奶粉钱、家里的柴米油盐。
而艾青,始终是那个追逐诗意与激情的诗人。
他习惯了被理解、被照顾,却很少回头看看妻子的付出与委屈。
韦嫈产后高烧,想喝一碗鸡汤补身子,他却摔了砂锅,不耐烦地说:“你当我是伙夫吗?”生活里的琐碎矛盾越积越多,抱怨与责备慢慢取代了当初的温柔与共鸣。
1950年,结婚刚满11年,艾青就向韦嫈提出了离婚。
韦嫈没有同意,她想不通,那个曾经为了自己可以跳江的男人,怎么说不爱就不爱了?她为他放弃了学业,生儿育女,操持家务,耗尽了最好的青春,到头来却要被一句“没有感情了”打发。
这场离婚拉锯战,整整持续了五年。
1955年,45岁的艾青已经是文坛举足轻重的人物,定居北京,在中国作家协会任职。
也就是在这一年,作协大院的工间操上,艾青的目光被一个年轻的身影牢牢吸引住了,23岁的高瑛,刚从哈尔滨调到作协担任文学编辑,青春饱满,眉眼明亮,做操时腰间露出的一道白皙腰线,撞进了诗人沉寂多年的心湖。
艾青开始不动声色地接近高瑛。
他借着讨论文学的名义和她搭话,关注她的一举一动,甚至会在二楼的窗口,默默看着院子里做操的她。
直到相处了一段时间,艾青才知道,高瑛不仅已经结婚,还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丈夫谭谊也在文化系统工作。
可知道真相的艾青并没有退缩。
他约高瑛在北京龙潭湖边见面,把自己两段婚姻的来龙去脉、所有的过往都和盘托出。
也就是在这次谈话里,他说出了那句后来被无数人争议的话:
“有一点我要向你说明,我的感情经历比你复杂得多,但是,我从不玩弄女性,我都是认真地去爱,当然有爱对了的,也有爱错了的。”
这句话并非后人杜撰,而是完完整整记录在高瑛后来撰写的回忆录《我和艾青》里。
在艾青自己的认知里,他每一段感情都是真心投入,从未抱着游戏的心态。
他只是在爱情消逝的时候,从不勉强自己将就,也从不避讳去追寻下一段心动。
他对高瑛说:“如果一开始我就知道你结婚了,我不会有非分之想;如果你的婚姻美满幸福,我也绝不会夺人所爱。”
而高瑛的婚姻,恰恰并不幸福。
她早就和丈夫提出过离婚,只是因为家人劝阻才一直拖延。艾青的出现,像是给了她一份挣脱现状的勇气。
很快,两人的恋情就传开了。
高瑛的丈夫谭谊直接跑到单位告状,一时间满城风雨。
高瑛被隔离要求写检查,承受着巨大的舆论压力。而艾青托人给她带话,说自己依然爱她,无论事情发展到哪一步,都会对她负责到底。
1955年5月,艾青和韦嫈的离婚官司终于尘埃落定。
法院判决四个孩子里,三个归艾青抚养,最小的女儿艾梅梅跟着母亲韦嫈生活。
这场持续了16年的婚姻,最终还是走到了尽头。
1956年3月,46岁的艾青和23岁的高瑛正式登记结婚。
消息一出,文坛一片哗然。
有人指责艾青喜新厌旧,背叛婚,也有人说,追求爱情是人的天性,不幸的婚姻本就该解体。
而所有的争议,都在一年后,迎来了最残酷的试金石。
03
1957年,反右运动开始,艾青被错划为右派。
一夜之间,他从受人尊敬的文坛巨匠,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改造对象”。
他先后被下放到黑龙江北大荒国营农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接受劳动改造,这一去,就是二十多年。
很多人都以为,年轻的高瑛会在这个时候离开艾青。
毕竟她才24岁,还有大好的人生,没必要跟着一个“右派”耗一辈子。甚至还有人劝她和艾青划清界限,检举揭发,保住自己的前途。
可高瑛没有,她拒绝了所有“好意”的劝说,也拒绝检举揭发任何人,毅然带着孩子,跟着艾青踏上了流放之路。
北大荒的冰天雪地里,在新疆的戈壁风沙中,她陪着艾青种地、喂猪、扫厕所,干最粗重的活,过最清贫的日子。
曾经的文学编辑,变成了能扛着锄头下地、能缝补浆洗的主妇。
最难的时候,艾青一度陷入消沉,是高瑛在身边鼓励他、陪着他,告诉他总会有拨云见日的一天。她用自己的坚韧,撑起了风雨飘摇的家,也守住了诗人心里最后的光。
艾青晚年曾说,自己这辈子最感激的人就是高瑛,没有她,自己撑不过那段最苦的日子。
1979年,艾青终于平反,回到北京。
此时的他已经69岁,满头白发,而高瑛也从青春少女走到了中年。
经历了二十多年的患难与共,当年那段背负着争议的感情,早已沉淀成了刻进骨血里的相守。晚年的艾青依旧笔耕不辍,高瑛始终陪在他身边,打理生活,整理文稿,寸步不离。
1996年5月5日,86岁的艾青在北京病逝。
临终前,他拉着高瑛的手,说自己这辈子亏欠她太多,下辈子要给她当牛做马来偿还。
而高瑛在艾青去世后,写下了《我和艾青》一书,平静地记录了两人相伴一生的点点滴滴,也留下了那句“我从不玩弄女性”的原始语境。
时至今日,再回头看艾青的三段婚姻,依旧会让人唏嘘不已。
他对张竹茹冷漠决绝,在她最需要的时候转身离开,酿成了一生的悲剧,他和韦嫈因爱结合,却没能熬过岁月的消磨,最终以难堪的方式收场,他和高瑛的开始背负着道德争议,却在苦难里守住了彼此,走到了白头。
他说自己从不玩弄女性,站在他的角度或许并非虚言,他每一次都爱得炽烈,每一段感情都认真投入,从未有过欺骗与玩弄。
可这份“认真”的背后,是发妻的眼泪,是前妻的青春,是两个家庭的破碎,是无数被忽略的伤害。
结语
对于艾青,你怎么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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