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发着高烧,却发现自己的退烧药被婆婆陈桂兰藏起来了,这一刻,她终于看清了这段婚姻里最寒心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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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林薇是被嗓子里那股烧灼感呛醒的。她睁开眼,第一反应不是起床,而是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药。可摸来摸去,只有一个空了的药板,旁边连水杯都没剩多少温度了。

她头疼得厉害,浑身像压着一床湿被子,沉得人喘不过气。昨晚她就觉得不对劲,吃完药后迷迷糊糊睡下,今早却烧得比昨天还厉害。她慢吞吞坐起来,脚刚沾地,整个人就晃了一下,赶紧扶住床沿。

屋里静得很,外头倒是隐约传来说话声。林薇皱着眉,披了件外套,连拖鞋都顾不上穿稳,踩着地砖往客厅走。她每走一步,头都像被人拿锤子轻轻敲一下,太阳穴突突直跳。

客厅里,陈桂兰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电视开得很大,声音吵得人脑仁疼。林薇一眼就看见,陈桂兰面前的小茶几上,竟然摆着自己昨晚吃剩的那板退烧药。

她愣了两秒,声音发哑地问:“妈,我药怎么在这儿?”

陈桂兰抬眼扫了她一下,神色淡淡的,连瓜子皮都没吐干净就说:“什么你的药,我早上头疼,拿来吃了两粒。”

林薇以为自己听错了,手指都凉了:“那是我发烧吃的退烧药。”

“退什么烧,年轻人哪有那么娇气。”陈桂兰把瓜子壳拍到手心里,语气轻飘飘的,“你这不是还能起来走路吗?我昨晚头疼得一宿没睡,吃你两粒药怎么了?”

林薇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厉害。她烧得眼前发花,连人影都看不太真切了,可这话还是听得明明白白。那一瞬间,她真有点说不出话来。

“妈,我现在烧到39度了。”她撑着沙发扶手,勉强站稳,“您把药拿走,我今天怎么办?”

陈桂兰哼了一声,眼皮都没抬:“去医院啊,发个烧还当什么大事。你们年轻人就是事多。”

“我刚吃完一轮,药就被您拿走了,您让我怎么去?”林薇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委屈,是实在烧得难受,“您至少问我一声吧?”

“问你干啥?你又不是不能忍。”陈桂兰把茶杯端起来,慢悠悠喝了一口,“我儿子挣钱不容易,别什么都往医院跑,浪费钱。”

林薇听到这句话,心里那点火一下子就顶到了嗓子眼。她不是没忍过。结婚这些年,她忍过太多了。婆婆搬进来后,她的化妆品被拿去送人,她新买的衣服被陈桂兰翻出来挑毛病,她给女儿念儿买的零食被说“不健康”,连她妈寄来的腊肠都能被陈桂兰顺手分给邻居。

可这一次不一样。她是真的在发烧,烧得头重脚轻,连站着都费劲。

“宋明远呢?”她咬着牙问。

“上班去了。”陈桂兰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找他干什么?多大点事,非得把他叫回来?”

林薇没说话,转身往卧室走。她走得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回到房间后,她翻出体温计一量,39.5度,数字刺得她眼睛都疼。

她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体温计,竟然忽然想笑。

不是好笑,是觉得可笑。她一个三十出头的人,在公司管着一摊事,平时开会、算账、对接客户,样样都不差,偏偏回了家,连一粒退烧药都护不住。

手机响了,是宋明远打来的。林薇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才按下接听。

“怎么了?”宋明远那边声音很杂,像是在车里,语气也有点不耐烦。

“你妈把我的退烧药拿走了,我现在烧得很厉害,你能不能让她把药还给我?”林薇尽量把话说稳,可还是带着明显的喘。

电话那头顿了顿,宋明远直接说:“又怎么了?她是不是又惹你了?”

林薇闭了闭眼:“她拿了我药。”

“拿了就拿了,你再去买一盒不就行了?”宋明远语气更烦了,“妈年纪大了,你让着她点。别一点小事就闹得不安生。”

林薇握着手机的手一下子攥紧了,指节都白了:“我现在39度5,站都站不稳,你让我怎么去买?”

宋明远沉默了两秒,像是在压火,最后才说:“行,我让人帮你带一盒,你别跟我妈吵。”

林薇没再听下去,直接把电话挂了。

她靠在床头,脑子里嗡嗡响。外头传来陈桂兰和隔壁邻居聊天的声音,笑声一阵接一阵,听得她心里发冷。她突然就明白了,宋明远不是不知道她难受,他只是觉得,这点事不值得他站出来。

她换好衣服,拿起包,准备自己去医院。刚打开门,陈桂兰正好瞥见她,立刻阴阳怪气地问:“哟,发烧了还往外跑?”

林薇没理她,低着头换鞋。手抖得厉害,鞋带系了两次都没系好。陈桂兰在后面继续说:“现在年轻人真是金贵,发个烧就像天塌了似的。我们那会儿,发着烧还得下地干活呢。”

林薇终于把鞋穿好,扶着墙出了门。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靠着轿厢壁,整个人虚得厉害。金属壁冰冰凉凉的,贴在背上反而舒服了些。电梯门上倒映出她的脸,苍白得吓人,嘴唇都干裂了,眼下乌青一片,头发也乱糟糟的。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刚嫁进宋家那会儿。那时候她也信过这些话,觉得日子总会慢慢变好。可现在回头看,才发现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去了社区医院。挂号、排队、量体温、输液,一套流程下来,她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护士给她扎针的时候,血管缩得厉害,试了第二次才扎进去。

“你手怎么这么凉?”护士是个年轻小姑娘,动作很轻,扎完还给她倒了杯热水。

林薇接过来,指尖碰到杯壁,才觉得稍微有了点热气。

输液室里人不多,对面坐着一对老夫妻。老头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老太太一直忙前忙后,一会儿问冷不冷,一会儿问饿不饿,还拿着毛毯给他盖腿。老头嘴上嫌烦,手却一直没躲开。

林薇看着看着,眼眶就有点酸。

她忽然想起自己生念儿那年,宋明远在产房外等得不耐烦,出去接了几个电话,等孩子抱出来时,他第一句话不是问她疼不疼,而是问“男孩女孩”。她那时听着心里就不舒服,可想着刚生完孩子,也懒得计较。

现在想想,有些账真不是一时半会儿算得清的。

输完液已经傍晚了,她烧退了一点,但还是头重脚轻。刚走出医院,手机就响了,是宋明远。

“你在哪儿?”他问。

“医院。”林薇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宋明远的语气明显软了些:“严重吗?”

“医生说病毒感染,得再输两天。”

宋明远叹了口气,像是有点烦,又像是有点心虚:“我问了我妈,她说她以为那药是她自己的,拿错了。”

林薇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可笑完心里更凉了。

“又是拿错了。”她说,“宋明远,这种话你信了几年了?”

“林薇,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她站在路边,夜风吹在脸上,冷得她打了个哆嗦,“你妈拿过我妈寄来的腌菜,说是给亲戚分一分;拿过我给念儿买的衣服,转头送给你妹妹家孩子;上次还把我抽屉里的金耳环拿去给她自己姐妹看。每次你都说,算了,她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宋明远那边沉默了。

林薇心里却一点点平静下来。她忽然不想再吵了,吵也没用。

“宋明远,我们离婚吧。”她说。

电话那头像是瞬间没了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闹什么?”

“我没闹。”

“就因为一粒药?”

林薇吸了口气,慢慢说:“不是一粒药。是这几年里,所有没完没了的偏心,所有我忍下来的委屈,还有你一次都没站在我这边。”

宋明远似乎被噎住了,半天才说:“林薇,别意气用事,我们回家说。”

“没必要了。”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她没回宋家,直接去了父母家。

周兰芝一开门,看见她脸白得像纸,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发烧了?”

林薇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眼泪先掉了下来。

她一进门就扑进周兰芝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委屈在哪儿,可能是那颗被拿走的药,可能是电话里宋明远那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也可能是这些年一层层堆下来的失望,终于到了顶。

周兰芝什么都没问,只是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轻声说:“回来就好,先歇着,别想别的。”

林建国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看了半天,脸色很沉,但到底没说什么,只去厨房热了碗姜汤端来。

那天晚上,林薇躺在小时候的床上,睡得很沉。妈妈守在床边,半夜起来好几次给她换毛巾,量体温,喂水。她迷迷糊糊中能感觉到,有人一直在照顾她,手心是暖的,声音也是暖的。

第二天她烧退了些,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周兰芝熬了小米粥,端到床边让她先喝点。

“离就离。”周兰芝说得很干脆,“别怕,妈陪你。”

林薇捧着碗,眼泪又差点掉下来。她点点头,声音很轻:“妈,我以前还总觉得,是不是我太计较了。”

周兰芝叹了口气:“人活一辈子,哪能什么都忍。忍一回两回可以,忍到最后把自己都熬没了,那算什么?”

这句话,林薇记了很久。

后来办离婚的那段日子,林薇忙得脚不沾地。她白天上班,晚上陪念儿,周末跑律师事务所。宋明远一开始还不肯签,嘴里总说自己压力大,说林薇不体谅他。可到最后,他还是松了口。

不是因为想通了,而是他公司的一个项目出了问题,钱卡住了,拖不起了。

林薇签字那天,心里比她想象得平静。民政局门口的阳光很好,照得台阶都发白。宋明远站在她对面,整个人看着比以前疲惫得多,眼睛里满是血丝。

“念儿还好吗?”他问。

“挺好的。”林薇答,“就是有时候会问你什么时候来。”

宋明远低下头,没接话。

林薇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她曾经是爱过的。也正因为爱过,所以后来那些冷掉的瞬间,才更扎心。

“以后你想看孩子,提前说。”她平静地说,“只要不影响她,我不拦你。”

宋明远张了张嘴,最后只说:“林薇,对不起。”

林薇摇了摇头:“没必要了。”

离婚证拿到手那一刻,她手指捏着那本红色的小册子,心里空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了。

她本来以为,事情到这里也就算结束了。可真正让她彻底醒过来的,是后面一连串的事。

宋明远公司的项目在外面出了问题,材料商开始追账,工地也停了。林薇后来才知道,他为了省钱,在钢筋材料上动了手脚。那种事不是小事,轻一点是罚款,重一点是要出大事的。

她知道后,没有犹豫,直接把相关材料交给了有关部门。

她不是为了逞一时之快,也不是为了跟宋明远斗气。她只是忽然觉得,这种事不能装作没看见。要是以后真出了安全事故,住进去的人怎么办?

举报之后,宋明远的公司很快就被查了。停工、调查、扣项目,接二连三。那段时间,他几乎天天打电话来,开始是质问,后来是求情,最后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林薇只回了他一句:“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

那之后,她就把他拉黑了。

再后来,陈桂兰脑梗住院,手术费差一大截。宋明丽打电话来求她,说得很可怜,甚至提到了念儿。

林薇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把钱打过去了。

她不是圣人,也没想过原谅谁。她只是觉得,自己不能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陈桂兰可以在她发烧时拿走她的药,但她不能在对方生死关头见死不救。不是因为对方值得,是因为她自己不想活成那副样子。

钱打过去以后,宋明丽又发来一条消息,说陈桂兰醒了之后第一句就是问她,想见她一面。

林薇看着那条消息,没回。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是一笔钱就能抹平,也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翻篇。

她后来过得很忙,也很踏实。工作上升了一步,念儿慢慢长大了,话也多了,放学回来总爱趴在她身上讲学校里的事。有时候孩子会问:“妈妈,爸爸怎么好久没来了?”

林薇就会摸摸她的头,说:“他忙。”

她没有说谎,只是没说全。成年人的很多事,本来就不是一句话能讲清的。

那天傍晚,林薇下班回来,念儿正坐在客厅地毯上搭积木,听见门响,立刻抬头喊:“妈妈,你回来啦!”

她笑着蹲下去,抱住女儿小小的身体。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忍和疼,好像都不是白挨的。至少她看清了谁该留,谁该走,也终于学会了,不再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楼下的路灯亮了,家里也跟着暖了起来。林薇抱着念儿,轻轻闭了闭眼。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的人生不再靠谁施舍。药会自己留着,委屈也不会再硬吞,想走的路,她会自己一步一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