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树声向方丈询问是否了解许世友,方丈答道:曾在许世友习武时亲自点拨他的武功吗?

1922年阳春三月,嵩山脚下的许家洙村天才发白,树梢还沾着露珠,一排赤膊汉子已在打拳。鸡啼声里,七岁的许世友紧贴院墙,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那套劈挂拳。

领拳的是外乡人林子金,肩宽臂长,一声吆喝就能让半个村停下活计。每日收工后,他把娃娃们叫到高粱地边练马步、冲拳。有意思的是,他从不收钱,只反复叮嘱:拳脚先立品行。

秋收时的打谷场上,林子金见小许桩步稳得出奇,俯身问:“孩子,你愿意跟我练拳吗?”“愿意!”稚声脆亮。师徒兼干爹的关系当场敲定。许存仁本想让儿子读私塾,思量再三,还是把孩子送进了少林寺。

1924年腊月,薄雪覆山。许世友背着布包踏进古刹山门。晨钟暮鼓之外,练功场最热闹:木人桩列阵,沙袋吊枝头,地面坑坑洼洼,全是僧人踩出的“梅花桩”。小和尚先蹲桩半月,能坚持才准拆拳,这便是素应法师定的规矩。

少林武学讲“禅武合一”,听起来玄,其实就是枯燥。许世友早课完毕就扎马,午后拆拳,日落操刀枪。新徒得撑过一年硬功,才能摸到铁尺、双锏。八年寒暑,他的腿肿过、皮磨破,却没叫过苦。

1930年左右,战火逼近中原,香客渐稀。红军交通员爬上嵩山送情报,说鄂豫皖需要懂武艺的年轻人。许世友辞别方丈时,老人递了一串旧念珠,“出门当兵,也要记得戒律。”念珠之后被他挂在子弹袋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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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伍后,许世友凭桩功和胆识,当上红四方面军34团团长。王树声重视白刃格斗,1931年把河南拳师何福圣请来当武教头,打算检验部队真功夫。王树声笑着放话,谁赢谁多领子弹,“正经练家子,怕什么。”

1932年5月,新集练兵场尘土飞扬。许世友膝伤未愈仍抱拳应战。两人硬桥硬马,十余合后许世友发力稍慢,被何福圣撩阴脚带倒。他拱手:“服了!”王树声哈哈大笑,当场各赏二十发子弹,这场比试以尊重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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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深秋,王树声率部经嵩山补给,顺路踏入少林寺。大殿梁柱焦黑,壁画弹痕交错。方丈布衣迎客,步入残廊时低声道:“和尚也要打鬼子。”王树声还以一笑:“正想讨教。”两人谈寺院武学与抗战局势,不知不觉天色已暗。

谈及许世友,方丈只说一句:“根基稳,吃得苦,你们让他冲锋,我并不意外。”王树声答道,部队已把少林桩步和短打拆解成连刺、反撩写进条令。队伍起程时,寺门口大铁锅的水仍在翻滚,山风卷着鼓声、号声,顺着嵩岭往远处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