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人有可能就这样灵活地就业,也灵活地活着。
深圳的党群服务中心自己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因为灵活就业的人爆火。环顾周遭,“正经上班”的人变少了,“灵活活着”的人多到无法被忽视。
以前大家问“最近你们公司忙不”,现在大家问“最近在做什么”。
做什么、怎么活着比在什么公司重要得多。
通讯录里的灵活朋友们
谁身边没有几个灵活就业的朋友?打开通讯录,不信你数数。
我的前甲方总监,前年从大厂毕业后,AI硬件创业无果,今年转型为全职AI新媒体,靠着之前积累的乙方人脉,接着商单,靠着流量,拼凑着每月收入。
很久没联系的老同学,前段发了一条信息:“我现在做港险,人熟靠谱,有朋友需要可以推荐一下。”翻看朋友圈,各种保险话术。
■ 每个人的朋友圈,都有保险人
有个地产营销总,这几年分别折腾过咖啡店,试过社区团购,去年还做过情趣机器人,现在每周接两三天的摄影跟拍,剩下时间在家带孩子。见面聊起来,他自嘲说现在“什么都能干,什么都不长”——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好像也还行,至少时间是自己安排。”
除此之外,通讯录里还有零散接单的平面设计师、周末上门授课的美术老师、周末跑跨城的网约车司机、居家做后期兼职的年轻人。
这些人分布在不同行业,做着不同的事,但有一个共同点:都没有“固定公司、固定工位”。
■ 逐渐增加的灵活就业人口
在深圳,官方统计的灵活就业人员规模在160万到170万之间,占全市就业人口约14%。差不多每七个上班族里,就有一个没有固定工位、没有打卡机、没有“下个月工资会在固定日期到账”的那种确定性。
实际体感,可能远大于这个比例。
这些散落于日常的个体,没有极端悲情的故事,却勾勒出当下最真实的就业分层:一部分年轻人主动选择灵活模式,逃离职场内耗;更多普通人则在行业调整、岗位收缩的背景下,被动踏入碎片化就业
■ “灵活就业”正在变成一种常态
但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灵活就业”这个词已经完全中性化了,它正在变成一种常态。
比想象的还“灵活”
通讯录里那些灵活的名字,放大到全国就是巨大的规模。联合早报的预估,今年非正规就业人数会超过3.2亿。
什么概念,占城镇就业人口44%以上。
这个数字来自几个大口径行业的支撑:即时配送骑手接近2000万人;货车司机约3800万,其中近六成依赖货运平台;网约车司机持证人数持续攀升,仅深圳一城就逼近40万人。加上主播、自媒体、自由设计师、家政服务,规模比想象的还大。
■ 即时配送骑手接近2000万人
更值得关注的是它的增长趋势。高校毕业生规模连续四年超过千万,每年都是“史上最难就业季”,灵活就业就成了最可能企及的落脚点。
网约车行业是观察这种“蓄水池效应”的典型窗口。深圳已连续28个月发布市场饱和预警,单车日均接单量只有13单,远低于盈亏线。货运平台的数据更直观:有司机在社交平台记录,“出车3小时就接了1单,赚了37块6毛3。”
一个池子满了,人就涌向下一个。
■ 社交媒体上许多人在找兼职
送外卖的单均价在降,跑网约车的每公里运费在降,做直播的流量单价也在降。水位越来越高,每个人能分到的水却越来越少。
在现行的经济周期,灵活就业扮演的是“缓冲垫”,避免了大规模集中失业。但代价是,这种缓冲把就业压力,分散成为无数个体需要独自消化的生活压力。
当“灵活就业”从一个群体的标签变成一种社会结构性特征时,它会向外蔓延:消费变得保守,婚育决策被推迟,阶层流动变慢。最共同的感受,是对未来缺乏稳定预期。
从灵活就业到灵活活着
按目前态势,一代人有可能就这样灵活地就业,也灵活地活着。
“灵活就业”这个词,以前是遮羞布,现在正在变成常态常识。它不再需要被包装和解释,已经成了大多数人生活的一部分。
■ 按目前态势,一代人有可能就这样灵活地活着
灵活,首先是时间上的灵活。不用挤早高峰,不用看领导脸色,想歇一天就歇一天,前提是你不介意那天的收入是零。这是最表层的自由,也是最有迷惑性的自由。
然后是空间上的灵活。咖啡店、家里、车里,哪儿都能干活。但反过来想,边界消失了之后,工作和生活也就不再有清晰的分界线。以前是下班就下班了,现在是“有单就接,没单就歇”,大脑很难真正关掉“待命”模式。
更重要的是收入上的“灵活”。好听点叫“多劳多得”,直接点叫“不劳不得”。派单多就好一点,派单少就差一截,但是固定的支出不会跟着浮动,房贷、水电、孩子的学费,每个月该多少还是多少。
■ “灵活就业”已经是大多数人生活的一部分
每个月,灵活的收入和固定的开支,博弈又和解。那些选择灵活的人,早就接受了这种交换。
当然,灵活就业的阵营里不全是骑手和司机。今年多位青年演员公开喊话求工作,刘昊然、董子健等艺人坦言长期无新项目邀约;“贾乃亮自曝无戏可拍”上了热搜,42岁的他坦言“演长辈不够格,演偶像够不着”,无奈之下将直播带货作为主业。评论区有人说这是明星版“灵活就业”。
如果说普通人的灵活是生存所迫,那明星的“灵活”则揭示了另一个事实:没有一个行业是永远安全的,当潮水退去,谁都可能被迫“灵活”。
■ 没有一个行业是永远安全的
“灵活”本身是中性的。有人把它过成自由,有人把它过成漂泊,更多人夹在中间——不算太差,但也远远谈不上踏实。
谁身边没有几个灵活就业的,翻译一下,就是“谁身边没有几个灵活活着的”。
引发的也不只是就业问题本身。过去数十年,社保、福利、社群服务全部依托“单位制”搭建,而超3亿脱离固定雇佣关系的劳动者,也在倒逼公共服务体系重构。
■ 所有人都努力、灵活得活着
灵活的另一面,是所有人的不安,生计随时可能停摆。
当越来越多人“灵活地活着”,如何让他们重新拥有对未来的确定感,才是这一时代现象背后亟待解答的命题。
文|深圳客编辑部
图片来自网络
你在“灵活就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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