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1年深秋,忽必烈站在大都琼华岛高台上,看着脚下各族使臣往来朝贺,名义上成了全蒙古的共主大汗。可没人知道,这份看似风光的大汗正统,从一开始就裂痕深种。
蒙哥汗意外去世后,他和弟弟阿里不哥为了争夺汗位打了整整4年,早就把蒙古帝国几代人攒下的情分耗得一干二净。窝阔台的孙子海都更是直接跳出来不认他这个大汗,坚决认为他靠汉地势力上位,汗位来路不正。
这个生于1235年的蒙古贵族精明果断,连蒙古人最爱的酒都能彻底戒掉,行事狠辣,很快就在阿尔泰山一带拉起了自己的势力。
他联合察合台汗国、金帐汗国组成反元联盟,打了整整近50年的海都之乱,成了元朝西北边境挥之不去的噩梦。元朝岭北行省常年在边境囤着重兵,连深耕中原民生的精力都被耗去大半,直到1301年海都战死,窝阔台汗国群龙无首,领土被元朝和察合台汗国瓜分,这股持续了几十年的威胁才彻底消散。
蒙古帝国的分裂,根源其实早就在成吉思汗分封时埋下了。成吉思汗把打下的江山分给4个儿子,大儿子术赤分到俄罗斯那一片儿,成了后来的金帐汗国;二儿子察合台分到中亚那块儿,成了察合台汗国;三儿子窝阔台继承了大汗的位子;小儿子拖雷得到了蒙古老家。
乍一看好像挺公平,每个儿子都有份儿。可实际上这里面藏着大问题。几个儿子谁都觉得自己厉害,谁都不服谁。而且成吉思汗在分军队的时候,把主力10万铁骑都留给了小儿子拖雷。
这可就尴尬了,窝阔台虽然当上了大汗,但是弟弟拖雷手里握着这么多兵,他指挥起来都不顺畅。蒙古人推选大汗的方式是忽里台大会,也就是贵族们投票决定。
窝阔台死后,他儿子贵由和拖雷的长子蒙哥,为了争这个大汗之位,直接撕破脸,甚至动起了刀兵。这一场争斗,让蒙古内部元气大伤。
后来蒙哥汗突然暴毙,忽必烈和阿里不哥又开始抢汗位,这内战一打就是4年,蒙古那些精锐部队,就这么白白消耗在内讧里了。
忽必烈最后倒是赢了内战,坐上了大汗的宝座。可其他汗国呢,根本不买他的账。钦察汗国、察合台汗国、窝阔台汗国支持阿里不哥,伊尔汗国偏向忽必烈,大汗权威从此破裂,帝国从法理上走向割裂。
1269年塔剌思联盟的成立,标志着蒙古帝国四大汗国彻底分立,不再是统一帝国,而是各自为政的独立体。察合台汗国地处中亚丝绸之路要道,早期依附海都反元,海都死后转而向元朝称臣,但不时割据自立,内部也分裂不断,是元朝西北的不稳定因素。
金帐汗国定都萨莱,掌控东欧罗斯大地,高度自治,突厥化、伊斯兰化,虽与元朝有使节往来,但利益相悖时便封锁商道,元朝无法实质管控。
伊尔汗国由忽必烈弟弟旭烈兀建立,几代可汗接受元朝册封,却因与金帐汗国争夺高加索土地常年开战,自顾不暇,无法帮元朝分担压力。
蒙古疆域东起太平洋、西抵多瑙河,跨欧亚大陆。元朝核心在中原汉地,钦察汗国统治东欧、南俄草原,伊尔汗国立足西亚波斯,察合台汗国盘踞中亚河中。
古代交通落后,政令、兵员、物资跨洲调动耗时数年,中央无法高效管控边远封地,分封汗国逐步就地自治。更要命的是文明与文化分化。
元朝以汉地农耕为根基,沿用中原官僚制度、重用汉臣,逐步汉化;钦察汗国皈依伊斯兰教,融合突厥、罗斯文化,草原游牧加西亚商贸体制;伊尔汗国波斯化,改信伊斯兰,承袭波斯官僚体系;察合台汗国中亚突厥化,伊斯兰化。
经济模式、信仰、语言渐行渐远,失去统一的文化纽带,不再认同同一个大汗。元朝垄断中原丝绸、茶叶等东方商贸资源,钦察汗国掌控黑海、伏尔加河东西方商路,伊尔汗国把持波斯地中海贸易,各方争夺陆上丝路贸易主导权,经济利益对立,加剧分裂。
1368年元朝灭亡,退回蒙古草原后,分裂仍在持续。北元蒙古人分成东蒙古鞑靼和西蒙古瓦剌两大部分,内部照样分裂成若干不同集团,并相互混战。
14世纪末至15世纪初,瓦剌异姓贵族崛起,与东蒙古鞑靼争雄。瓦剌首领脱欢、也先父子曾短暂统一东西蒙古,也先于1449年在土木堡之战中大败明军,俘获明英宗。
但也先称汗后引发内乱,1454年在内乱中身亡,瓦剌势力瓦解。东蒙古鞑靼在达延汗统治时期重新统一,分封诸子为6万户,大汗直属察哈尔万户,左翼3万户察哈尔、兀良哈、喀尔喀,右翼3万户鄂尔多斯、土默特、永谢布。
达延汗死后,其孙俺答汗崛起,1571年与明朝达成隆庆和议,封贡互市,促进了蒙汉经济文化交流。明末清初,蒙古各部再次分裂,林丹汗试图重新统一蒙古,但在与后金的战争中失败,1634年病死,其子降清,察哈尔部并入清朝。
喀尔喀蒙古在16世纪末形成札萨克图汗、土谢图汗、车臣汗3部,17世纪30年代又分出赛音诺颜部,形成喀尔喀4部。1691年多伦会盟,喀尔喀蒙古正式归附清朝。
到了准噶尔帝国崛起的时候,东亚这块蒙古就只分3大部了,准噶尔,还有漠南蒙古科尔沁,也就是通辽,还有外蒙喀尔喀。而现在的外蒙蒙古国就是喀尔喀的后裔,或者说曾经的喀尔喀蒙古就是现在的外蒙的前身。
蒙古帝国能够迅速崩溃,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内讧太严重了。从忽必烈和阿里不哥的4年内战,到海都之乱的近50年消耗,再到北元之后的东西蒙古混战,蒙古帝国始终在不断分裂分裂分裂再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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