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萨克拉门托一项旨在禁止登记在册的性犯罪者竞选公职的法案,在州众议院以60比0的全票通过后,却倒在了州参议院的一个委员会里。
提出法案的州众议员埃斯梅拉达·索里亚说了一句话:“我深感失望和痛心。”而投下唯一反对票的州参议员斯科特·维纳,在委员会上讲了另一番道理。
这事儿得从头说起。
今年年初,加州弗雷斯诺市出了件让当地居民炸锅的事。一个叫雷内·坎波斯的男人,宣布要竞选市议会第七区的席位。
坎波斯是谁?2018年,他因为持有儿童色情制品被定罪,2021年对一项持有和管控儿童色情制品的轻罪指控表示不抗辩,还因此蹲了监狱。如今他的名字挂在加州“梅根法”网站上,属于登记在册的性犯罪者。
更要命的是,他居然跑到一所小学门口搞竞选启动仪式。
弗雷斯诺市议会议长内尔森·埃斯帕萨说,他的办公室接到了几十通居民来电,都在问一件事:这种事怎么会被允许发生?弗雷斯诺市议员安娜莉萨·佩雷亚,一位刚当妈妈的人,直接说这“令人深感不安”。
可查了一圈加州法律,居然没有任何一条规定禁止登记在册的性犯罪者竞选公职。
于是,索里亚站了出来。她在今年2月提出对AB2753法案进行修正,加入一项条款:任何被要求登记为性犯罪者的人,不得成为加州任何州级或地方民选公职的候选人,也不得当选。
5月7日,AB2753在州众议院全体会议上进行表决。
结果让人意外又不太意外60票赞成,0票反对。两党议员难得达成一致。
索里亚当时说,这个法案就是要给选民一个信心:那些寻求代表他们的人,起码得符合最基本的公信标准和体面要求。弗雷斯诺市议会也公开表态支持这项立法。
法案随后被送到州参议院选举与宪法委员会,等待进一步审议。
参议院委员会:反转来得太快
6月30日,州参议院选举与宪法委员会开会审议AB2753。
这个委员会一共五个人。投票结果出来:2票赞成,1票反对,2票弃权。赞成的是委员会里唯一的共和党成员史蒂夫·崔,和民主党参议员萨布丽娜·塞万提斯。反对的是旧金山民主党人斯科特·维纳。弃权的是汤姆·翁伯格和本·艾伦,俩人也都是民主党。
法案没拿到多数支持,基本等于黄了。
理论上,这个法案还能在周四的全体会议上再挣扎一下,但索里亚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也承认,这种可能性不大。
维纳不是无缘无故投反对票的。他在委员会上提出了一个要求:把法案修改一下,只针对那些需要终身登记的三级性犯罪者。
加州的性犯罪登记分三级。一级offences包括不当暴露、轻罪级儿童色情制品相关犯罪,最低登记10年。
二级包括乱伦和以异物实施侵入,最低登记20年。三级包括重罪级持有儿童色情制品、强奸、操控和介绍未成年人从事色情交易等,需要终身登记。
维纳的理由是,法案写得太宽了。他在委员会上提到,分析报告指出法案可能波及所谓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式情侣比如一方19岁、另一方17岁那种年龄相近的伴侣。
他还提到一个历史问题:加州的性犯罪者登记制度始于1947年,是美国第一个要求性犯罪者向地方执法机构报告行踪的州。
这个名单上可能包括一些几十年前因行为被定罪的人,而那些行为今天已经不再构成犯罪了尤其是一些LGBTQ+人士。
维纳在委员会上举了一个例子:民权战略家和活动人士贝亚德·拉斯廷。1953年,拉斯廷在帕萨迪纳被警方逮捕,随后被列入加州的犯罪者登记名单。
维纳说,如果不采纳分析中提出的修正案,他就会投反对票,并建议委员会也投反对票。
他在听证会上还说了一句话:性犯罪者名单“不是惩罚”,而是“执法部门用来监控哪些人可能构成风险的工具”。
索里亚的坚持
面对维纳的修改要求,索里亚没有让步。
她同意了对法案的一处修改把适用范围从“曾经被要求登记”改成“目前被要求登记”。也就是说,如果有人依法被从名单上移除,就不再受这个禁令限制。
但她拒绝了核心的那一条:取消对一级或二级犯罪者的终身禁选规定。
索里亚说得直白:“归根结底,我不愿再对这项法案作出更多修改。我向我的社区作出过承诺,我会尽我所能,确保他们不必再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如果接受更多修正,这一承诺就会受到损害。”
她在委员会听证会上还特别点了坎波斯的名字:“当一个登记在册的性犯罪者宣布要竞选弗雷斯诺市议会时,我们的社区感到震惊和愤怒。”
她说这个法案逼着大家问自己一个问题:一个登记在册的性犯罪者,配不配被托付公职?AB2753的回答很简单不配。
反对的声音
不是所有人都支持这个法案。
民权律师贾尼丝·贝卢奇提出了另一种看法:候选资格应该由选民来决定,而不是被法律堵死。她说,不应该禁止一个人参选,让选民自己做出对他们来说最合理的决定。
还有一些反对者认为,这个法案把不同严重程度的犯罪混为一谈,没有区分轻重。
法案搁浅之后
AB2753走到这一步,基本算是搁浅了。
弗雷斯诺市议会议长埃斯帕萨专程跑到萨克拉门托去作证支持这个法案,听到结果后说了一句:“这对我们的社区来说,就是一记重拳。”
而事件的主角坎波斯,最终也没能真正站上选票他没收集到足够的签名,连候选资格都没拿到。
至于这个法案明年还会不会再提出来,目前谁也说不准。
这件事到底争的是什么?
表面上,这是一场关于“性犯罪者能不能当官”的争论。但往深了看,这里面至少有三层东西在较劲。
第一层,是公共安全与个人权利的边界。支持者说,性犯罪者就不该掌握公权力,这是保护社区的基本底线。反对者说,把一级和三级犯罪者一刀切,既不公正也不合理,何况名单上还有历史遗留问题。
第二层,是立法权限的尺度。索里亚想要一个干净利落的全面禁令,维纳想要更精细的分级管理。一个要快刀斩乱麻,一个要慢慢来、别误伤。
第三层,是政治博弈的现实。一个在众议院全票通过的法案,到了参议院委员会却因为一个议员的反对和一个条款的僵持而搁浅。
这中间既有理念之争,也有话语权之争谁有权定义“什么样的罪犯该被永久排除在公职之外”?
坎波斯最终没能进入选票,AB2753也没能成为法律。弗雷斯诺的居民暂时不用担心一个登记在册的性犯罪者出现在市议会的选票上,但加州的性犯罪者登记制度、公职候选人的资格门槛、以及如何在保护公众与保障权利之间找到平衡,这些争论还远没有结束。
下一次,当类似的事件再次触发公众的神经时,立法者能不能找到一个比“全禁”和“不禁”更精细的答案?这个问题,恐怕比60比0的全票通过要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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