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买的游戏真的属于你吗？
文｜动点科技
作者｜Steven
索尼要停止生产游戏光盘的消息相信大家都知道了。对于那些早已转战数字版的玩家来说，这消息乍听之下似乎无关紧要。只要我还能买到游戏并玩到，有没有光盘又有什么关系呢？
然而，现实远比这复杂得多。对于长期以来一直在慢慢改变“拥有游戏”概念的行业来说，即将失去 PlayStation 光盘无疑是关乎存亡的重大事件。其影响远不止于那些需要填满书架的玩家。即使你的游戏库已全部是数字版，PlayStation 实体游戏的消失也可能会以某种方式影响到你，让你在 2028 年有实感。
事实上，这并非索尼第一次推动向纯数字未来转型。近二十年前，该公司充满野心地带来 PSP Go，力图实现全数字未来。这款比 PSP 还要轻便的掌机不能运行玩家已有的 UMD 光盘，下载游戏只能通过在线商店。在上市仅仅一年半后，索尼便停产了这款掌机，随后将重心转移到下一代掌机 PS Vita 上，开始重新支持实体介质。
消息公布的时间点也很微妙。马上就要到“主机七年一更新”的重要时间点了，但坊间传闻指 PS6 要延期到 2028 年推出。索尼的公告说自 2028 年 1 月，所有在 PlayStation 主机上发售的新游戏将停止生产实体光盘。是不是可以理解为 PS6 届时将完全不支持光盘，索尼也不会推出外接光驱配件——就像 PS5 那样——呢？
再说，索尼选择这个时机发布公告也可谓别出心裁。就短期而言，就在 Rockstar Games 宣布《GTA 6》盒装版不含光盘只有下载码后，索尼此举无疑为其它公司效仿这种不受欢迎却利润丰厚的纯数字版策略亮了绿灯。
不过，2028 年还很遥远。毕竟，Xbox 在短短 14 个月内就提价了三次。或许人工智能泡沫会破灭；也许粉丝们会继续对索尼的举动感到愤怒，最终迫使其改变主意。总之，一两年内变数会很多。
这个消息让曾引发热议的“PlayStation 官方二手游戏教学视频”成了一个笑话。
对于仍坚持购买实体光盘的玩家而言，一旦索尼的计划正式落地，一系列直接影响便会随之而来。没错，对于那些喜欢展示收藏的人来说，这会造成审美上的损失，但从长远来看，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副作用。二手游戏市场将不复存在，玩家再也无法通过购买二手游戏来省钱；朋友之间也无法再通过互相传递光盘来共享游戏了（尽管 PS5 确实提供了数字共享方案）。而那些因为网络连接不佳而购买光盘的人，也将不得不被迫忍受龟速下载。
数字版玩家在这些显而易见的方面不会感受到任何变化，但他们的处境同样岌岌可危。告别光盘归根结底关乎“所有权”这一核心概念，而在日益数字化的时代，这一概念对所有媒介而言都已变得模糊不清。当你在 QQ 音乐购买一首歌后，你真的拥有它吗？你昨天在哔哩哔哩买下的那部电影又怎么说呢？通常情况下，答案是否定的，尽管对于普通买家而言，这种差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通常来说，你购买的往往只是内容的使用权许可。你依然可以观看、游玩、阅读或聆听它，但这同时也代表着，平台方有权在任意时刻按其意愿撤销你的访问许可。
最后一点听起来像是公司不太可能主动履行的强制性法律条款，但实际上很多公司都这么做了。仅在 PlayStation 平台上，此类事件便早有先例。就在上周，PlayStation 用户报告称，他们收到邮件通知，由于与发行商 StudioCanal 的一些授权协议问题，从 9 月 1 日起，他们将无法访问某些已购买的电影，涉及 551 部影片，包括《全面回忆》和《终结者 2：审判日》。如果你曾在 PlayStation 商店购买过这些电影，那么从 9 月起你将无法访问它们，而且目前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你会获得退款。
没有任何因素能阻止游戏发行商或索尼自身，随时对游戏采取同样措施。早在 2015 年，科乐美的《P.T.》就已发生过此类事件——作为小岛秀夫用来预告《寂静岭》新作的试玩版，即便你此前已将其添加至个人游戏库，如今也无法再通过官方渠道下载。说来搞笑，这件事一度让装有能运行《P.T.》的 PS4 主机身价暴涨。
当年我第一时间玩了《P.T.》，后来因某些原因再也玩不到了。
这种所有权问题，可能会加剧游戏行业长期面临的保存难题。如果某款仅提供数字版的游戏从在线商店下架，会发生什么？这种情景无需想象，已然成真。伴随索尼宣布停止生产光盘，该公司还同时宣布，将很快关闭 PlayStation 3 和 PlayStation Vita 数字商店——这一举措早在 2021 年索尼首次尝试推行时便极具争议，最终在玩家强烈抗议下迅速撤回。
若此次计划最终落地，无数不能通过光盘获取的游戏几乎将彻底消失，除非发行商决定将其移植到现代平台。实体介质正是应对这种最坏情况的保障，它确保了当某款游戏从商店下架或从你的游戏库中被收回时，你依然拥有保留它的途径。
假设你仍然对以上所有问题毫不在意：如果你买了一款游戏，只玩一次，那么十年后无法再访问它，谁又会去关心呢？即便你抱着这种想法，购买渠道的匮乏最终也可能成为一种负担。我们很快就会被锁定在索尼掌控的单一商店中，只能遵循它制定的所有规则。
在纯数字时代，其中一条规则可能就是动态定价。索尼最近开始尝试向不同用户提供不同价格。目前，这项测试仅限于折扣，但这也为索尼将来反向大幅提价敞开了大门。如果这项政策今天生效，你仍然可以通过网购或其它渠道那里以更低价格购买到已有光盘版的游戏。然而，一旦这些光盘不复存在，你就只能乖乖接受索尼开出的任何条件了。
游戏数字版销量远超实体版已是公开秘密。“对索尼互动娱乐而言，这是顺应消费者趋势的自然发展方向。目前，玩家对数位媒体的整体偏好已明显超越实体光碟，” 索尼互娱内容传播高级总监 Sid Shuman 在 PlayStation 博客上表示。“ 透过这项转变，我们将能更贴近现今多数玩家选择取得与游玩游戏的方式。”
但此举并不会惠及 PlayStation 用户，只会让索尼受益。首先是上文提到的，这将彻底消除 PS6 二手市场。其次，索尼也将不必再与大型零售商分成。一切都是为了索尼自己（而不是“一切为了玩家”）。
上面那些设想听起来或许有些危言耸听。有人可能会争辩，到了 2026 年，光盘不过是一把开锁的钥匙——对于许多任天堂 Switch 2 游戏而言，这已是字面意义上的事实。然而，这种担忧有着真实的隐患，且不乏历史先例作为佐证。
在主机必须时刻联网的时代，实体介质虽无法解决所有问题，但它赋予了购买者某种程度的游戏所有权，而这种权利在数字版时代随时可能被肆意剥夺。在数字所有权相关法律得到彻底修订之前，光盘在游戏领域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你依然可以购买蓝光影碟、书籍、黑胶唱片来永久珍藏你钟爱的媒体内容。即便你从不购买实体版，这道关键的安全防线也始终存在，以备不时之需。为什么电子游戏就应该例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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