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3月,正在北京南郊参加劳动的宋希濂接到一封加急电报,看完之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把门反锁,三天三夜不吃不喝,隔着门板,只听见里面反复念叨着三个字:“陈大哥。”
他口中的陈大哥,是刚刚在上海病逝的陈赓大将。
而宋希濂本人,两年前还是一个刚刚被特赦的原国民党中将。
这两个男人的交情,要追溯到黄埔军校时期。
1924年,陈赓考进黄埔一期,宋希濂是黄埔一期生里年纪最小的一个,两人在军校里便结下了深厚情谊。
陈赓性格爽朗,在同学中人缘极好,对这个小兄弟格外关照。
有一次宋希濂缺路费回不了家,是陈赓带着他找湖南老乡一点一点凑出来的。
后来东征战场上,陈赓又救过蒋介石的命,这些事宋希濂全记在心里。
两人后来走了完全不同的路。陈赓成了共产党员,宋希濂跟着国民党一路升到中将。
1933年陈赓在上海被捕,蒋介石亲自出面劝降,许诺高官厚禄,陈赓不为所动。
按蒋介石当时的脾气,不投降就只剩死路一条。
就在行刑令快要下达的时候,宋希濂带头联络了几十名黄埔同学联名上书,冲到蒋介石面前求情,说“陈赓救过校长的命,杀之不祥”。
这件事相当冒险,稍有不慎就是自毁前程,但宋希濂硬是做了。最终陈赓被从轻发落,保住了一条命。
但历史从来不简单。救陈赓的是宋希濂,1935年下令处决瞿秋白的也是宋希濂。
瞿秋白曾是黄埔的政治教官,算起来也是他的老师。这件事成了宋希濂后半生怎么也解不开的心结。
抗战时期,他指挥富金山战役,面对参与南京大屠杀的日军第13师团,他把指挥所搬到离火线几百米的地方,王牌36师从一万多人打到只剩八百人,死战不退。
打外敌时他是一员悍将,打内战时却在大渡河畔全军覆没。1949年他被俘前拔枪顶住自己太阳穴,被警卫员一把夺下。
关进战犯管理所后,宋希濂以为这辈子完了。没想到陈赓专程去功德林看他,隔着铁窗只说了一句:“好好改造,出来咱们还能一起做事。”
1959年首批特赦,宋希濂走出监狱大门,等在门口的正是陈赓。一身军装的大将抱住一身布衣的特赦犯,宋希濂当场哭出声来。
两年后陈赓去世,宋希濂觉得自己在新社会里唯一的精神依靠没了。
晚年的他移居海外,多次为两岸统一奔波奔走。
有人问他这辈子最敬佩谁,他的回答永远是两个字——陈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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