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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尼玛卿是藏地公认的祖先神山、黄河源头圣山,代表天地神性;欧拉秀玛是甘南玛曲黄河首曲草原,西科河则是当地的牧场溪流,图布旦是普通牧民老人,是草原最朴素的生命个体。

这首诗以星空下的马匹为中心意象,构筑了一个生死交织的静谧世界。开篇“星空俯下来行碰额礼”,将星空赋予人性,马的额头“发出幽微的光”,这光就成了天地相接的神圣印记,也暗示着某种神秘的感应正在发生。

阿尼玛卿山脚下,图布旦老人的离世与马匹的夜游构成一种对称关系。死亡是具体的、确凿的“不好的消息”,而马的出逃与归来则充满了寓言色彩。“漫无目的”的游荡与“自己回来”之间,横亘着一整个被刻意留白的夜晚。马浑身精湿、布满泥渍,额头发亮,这是形体的变化,但更重要的是“没人知道它在星空下度过的一夜”。

诗人巧妙地区分了“人们知道”与“没人知道”:人们只知道死亡的结果与失去主人的事实,却不知那匹不具名的马在生死边界独自踱步时经历了什么。马混入群中毫无异样,正如死亡在日常中波澜不惊地发生。那未被言说的一夜,或许是马对主人的告别,或许是与星空的密谈,或许是生命对消逝最原始的本能反应。

全诗语调克制而温暖,没有悲鸣,没有哀歌,只有星空下马匹默默归来。重要的变化往往悄无声息——正如那匹马额头的幽光,只为自己而亮。

阿信是一位甘肃诗人,前不久拿到他最新出版的诗集《雪山谣》时,随手一番就翻到了一篇,这首诗很熟悉,因为两年前我就在读睡推荐过,觉得是一首自然而然的神作。当时并不知道诗人的西部背景。他在诗中写道,二十年间,马在马场上的消失,说“马在这个时代彻底没用了,连牧人都不愿意再牧养它们”。但是诗人却坚定的认为,人不需要的,神还需要。他认为草原上的马没有了,天空中的马还在高高的云端,可以看到。如果需要,诗人就可以“把它们一匹匹牵出来”。

马在藏族文化中,本来就是与天地神灵沟通的媒介,但马的离去和归来,都为人所忽视,人类执着于可视的世事,却永远无法窥见万物灵魂深处的悸动。

荐诗 / 流马 关注

诗人、小说家,读睡主理人

著有诗集《日光暴涨》《夜晚怀疑我》

小说集《乌云来客》《幽暗的森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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