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家村二十九岁的大

小伙子罗磊打光棍多年,急得后妈周桂芳直拍大腿,索性把娘家一个晚辈拉来凑成一对。这事儿听上去离谱吗?后妈亲自做媒把继子跟自家亲戚配对,村里人下巴都快惊掉了。

咱老百姓常说,有后妈就有后爸。六岁那年罗磊亲妈走得早,周桂芳嫁进老罗家,村里人背地里戳戳点点,就等着看这可怜娃挨揍受气。周桂芳硬是用二十三年的真心堵住了悠悠众口。做饭缝衣供念书,亲妈咋干她咋干,罗磊一口一个妈叫得比亲生的还甜。小伙子脾气温吞水一个,镇上修理铺干得风生水起,谁家电器罢工找他准能妙手回春。烟酒不沾牌局不沾,月月工资交一半。偏偏遇着姑娘就脸红脖子粗,憋半天放不出个响屁。二十五岁拉开相亲大幕,十几个姑娘全黄汤。嫌弃嘴笨嫌弃家底薄,张口十八万八彩礼外加县城一套房。去年相中一个镇上姑娘,手机衣服金项链砸进去小两万,人家转脸跟开超市的跑了,一根线头都没退。罗磊闷头睡了三天三夜,爬起来照旧拧螺丝。街坊四邻长舌妇嚼舌根,编排后妈舍不得大出血。周桂芳心里敞亮,借一屁股烂账娶媳妇等于推孩子跳火坑。她心里早住进一个人选。娘家侄孙女小满,二十八岁,县城超市收银员。前年遇渣男劈腿干脆利落分了手。过年走亲戚时,小满蹲旁边看罗磊修电饭煲,主动递了两次螺丝刀。踏实勤快不攀比,长辈当年嫁人就两床被子打发,一看正经过日子人家。辈分差着辈儿,传出去怕人戳脊梁骨。二十九岁生日那天,罗磊独坐院里喝闷酒。新相亲对象又索要二十万彩礼加十五万首付,亲爹准备卖地凑钱。周桂芳一把扯下围裙,眼圈发红放话了:“别寻摸了,妈这儿有现成的!小满那丫头不图钱不图房,跟外头那些妖蛾子不一样。”罗磊吓得酒杯差点掉地上,结结巴巴提辈分。周桂芳怼得痛快:“辈分能当饭吃?村里人给你出彩礼给你养老?我养你二十三年,你啥脾气我摸得透。老实人吃亏吃到老,心气儿磨没了我找谁喊冤去?”第二天蹬自行车直奔小满家,摊开家底亮明底牌。小满妈琢磨三天点头放行。俩人见面气氛发僵,罗磊手忙脚乱倒茶,小满一句“下次电饭煲坏了找你修”直接破冰。没媒人两头传瞎话,没父母盯着盯那,俩人聊超市趣事修电器门道,处了两个月心里热乎踏实。小满带去见闺蜜,一句“他不会花言巧语但会把好吃的留给我”一锤定音。婚事一切从简,女方没要彩礼,掏钱置办家电,男方翻新偏房当婚房,摆了几桌流水席。酒席上小满端水喊妈,罗磊剥好虾直接放媳妇碗里。邻居问周桂芳怕不怕闲话,她竹筒倒豆子:“我怕儿子一个人过年,怕他辛苦钱填了媒人坑,怕他喝醉了念叨这辈子完了。比起这些,闲话算个屁!”

眼下小两口镇上开修理铺兼卖五金,小满管账罗磊修东西,铺子不大人流量不断。周桂芳去镇上买菜,罗磊老远扯嗓子喊妈,掏出手帕擦机油,沾黑的手帕直接揣兜里,留她晚上吃排骨炖汤。小两口隔着一台破洗衣机各干各的,谁也不吭声,空气里全是踏实。周桂芳回头看一眼,眯眼迎着太阳,脚步轻飘飘的。老百姓过日子图个啥?知冷知热比啥都强。鞋合不合只有脚知道,拿真心换真心,金山银山换不来这碗热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