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像钝刀割过我的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最终只挤出一句:
“阿阎,对不起。”
他眼帘微抬,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必,比起你养我七年的恩情,五年算不了什么。”
“我是成年人,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我心尖发颤。
以前那个他,手指被纸划破个小口子,都要举着凑到我面前,赖在我怀里撒娇,让我吹好久才肯罢休。
我强忍着喉间的酸涩,声音发颤:
“回沈家前,要不要跟我回家一趟?”
他眸光微动,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我知道他在诧异什么。
出事前夕,我们已视同水火。
他十八岁那年不管不顾的向我告白,“姐,我们又不是亲姐弟,为什么不行?”
我厉声斥责,“我是你姐,收起你那些龌龊心思。”
他不退反进,争吵愈演愈烈,连回不回家都成了这场博弈的筹码。
我眼眶发热,声音几不可闻,“以前是我不好,我太胆小,不敢接受……”
“姐。”他打断我的话。
我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里没有恨,没有爱,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他一字一顿,清晰地说:“抱歉,我赶着回去沈家订婚。”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
我下意识追问:
“沈家安排的联姻?”
“这种联姻向来是利益置换的棋局,可你才刚刚踏进那个门槛……”
“不是。”他再次打断我,眼神淡得像一潭死水,“是我自己要订的。”
他顿了顿,吐出一个名字:“对方你认识,是林沐瑶。”
第2章
我浑身一僵。
林沐瑶,那个高中时就对沈阎死缠烂打的富家女。
当年她堵在学校门口跟沈阎表白,被他当众冷斥:
“我对你没兴趣,别像块牛皮糖一样黏着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说第二句话时,他的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
可我不仅拒绝了他,还私下找过林沐瑶,劝她多陪陪沈阎。
他知道后气得发疯,把我抵在墙上。
低头在我锁骨处狠狠咬了一口,声音又低又哑,带着哭腔:
“姐姐就算不要我,也不能把我推给别人,我这辈子,只能是你的。”
回忆像淬了毒的针,扎得我心口生疼。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哦,恭喜。”
这时,沈家的副手办完手续走过来,递给我一张烫金请柬:
“沈律师,少爷半个月后订婚,您毕竟养了他七年,还请务必赏光。”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林小姐是个重情的好姑娘,少爷在狱中的这五年,她雷打不动每周来两次。”
“起初少爷理都不理,后来啊,倒是少爷每天盼着她来,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我心口猛地一沉。
五年里,我寄去的所有衣物和生活用品都被原封不动退回,每一次探视申请都石沉大海。
原来不是他不想见人,只是不想见我。
我将请柬推了回去,轻声说:“抱歉,我那天有案子要开庭,可能去不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不敢再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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