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十点多，我刚从医院夜班回来，推开门就听见婆婆压着嗓子在屋里说话。
"乖孙，记住啊，明天你妈要是问你下午去哪儿了，你就说跟奶奶在公园喂鸽子，听见没？千万别说见了那个阿姨，说了你爸要打你的。"
我手里的钥匙"啪"一下掉在地上。
屋里头一下子静了。
我儿子小宝才五岁，奶声奶气地问："奶奶，撒谎是不是不乖？"
"傻孩子，这不叫撒谎，这叫帮你爸忙。等你妈跟你爸离了婚，奶奶天天给你买糖吃。"
我站在门口，浑身的血往头上涌，耳朵里嗡嗡作响，手脚冰凉。十一月的夜风从楼道灌进来，我却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我跟建国结婚八年，他是货运司机，常年跑长途，一个月在家待不了几天。婆婆从乡下来帮我带孩子，我一直当亲妈待。每个月工资卡交她一半，给她买的羊毛衫、保暖裤，一年四季没断过。我妈生病住院，我都没舍得请那么多假，就怕耽误了家里。
可她在背后，是这么对我的。
我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钥匙，故意把门"哐当"一声推开，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扯出个笑："妈，小宝还没睡呢？"
婆婆从屋里探出头，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哎哟，回来啦？这孩子认床，非要奶奶哄。"
我点点头，进厨房倒水，手抖得杯子都端不稳。
那个"阿姨"是谁，我心里跟明镜似的。三个月前，我在建国手机里看见过几条暧昧短信，他赌咒发誓说是客户开玩笑，我信了。现在想想，我真是瞎了眼。
那一夜我没合眼。
躺在床上，听着身边婆婆和小宝均匀的呼吸声，我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把这八年一幕一幕过了一遍。
婆婆刚来那年，跟我处得跟亲娘俩似的。可自打前年她娘家侄女在城里离了婚，回村被人戳脊梁骨，她就变了。常在我耳边念叨："女人啊，离了男人就是没根的草。""建国在外头辛苦，你可得多担待。"
我那时候只当她唠叨，没往心里去。
原来她早就站好了队。儿子有了外心，她不劝，反倒帮着瞒，帮着哄，还教我亲生儿子撒谎骗我。她图什么？图建国跟那个女的好了，把我踢出去，她这个当妈的能拿捏小三，以后这个家还是她说了算。
我越想越后怕。小宝才五岁，正是学规矩的时候，奶奶天天教他撒谎，教他对自己亲妈耍心眼，长大了能成什么人？
凌晨三点，我悄悄爬起来。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小宝肉嘟嘟的小脸上，他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口水。我心一软，眼泪就下来了。
不行，不能等。
我蹑手蹑脚地收拾东西，几件换洗衣服，小宝的奶粉、尿不湿、还有他最爱的那只小熊。又把存折、户口本、结婚证、小宝的出生证明，全塞进包里。
四点半，我抱起还在熟睡的小宝，给他裹上厚厚的小棉袄。他迷迷糊糊地搂住我脖子，喊了声："妈妈......"
我亲了亲他冰凉的小耳朵，眼泪掉在他脸上。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八年的家。沙发上还搭着我给婆婆织了一半的围巾，餐桌上是她晚上没收的茶杯。
我把钥匙轻轻放在鞋柜上，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楼下的出租车师傅是个老头，看我抱着孩子，问："姑娘，去哪儿？"
我说："去火车站。"
回娘家的火车上，天蒙蒙亮。小宝醒了，睁着大眼睛问："妈妈，咱们去哪儿啊？奶奶呢？"
我摸着他的头："小宝，妈妈问你，昨天下午奶奶带你去哪儿了？"
孩子眼神躲闪，小手揪着衣角："就......就在公园喂鸽子。"
我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小宝，看着妈妈眼睛。撒谎的孩子，妈妈不喜欢。"
他眼圈一下子红了，瘪着嘴："奶奶说......奶奶说不能告诉你......我们去见了一个阿姨，阿姨给我买了变形金刚，让我叫她......叫她新妈妈......"
我把孩子紧紧搂进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到家那天，我妈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气得直拍大腿："我闺女这是遭了什么孽哦！"
我爸蹲在门口抽了一袋烟，半天才说："离。这种婆婆比那个男的还毒。男人变心，是一个人的事；当妈的教孙子骗亲妈，那是要毁孩子一辈子。"
建国第二天就追到了娘家，跪在院子里求我回去，说那女的他已经断了，说他妈是老糊涂。
我隔着门跟他说："建国，外头有女人，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可你妈教咱儿子撒谎骗我，这事儿我过不去。今天他能骗我下午去哪儿了，明天就能骗我钱去哪儿了，后天就能骗所有人。这孩子要是跟着你妈长大，废了。"
最后我们还是离了。小宝判给了我。
如今三年过去，小宝上小学了，成绩好，懂礼貌，老师常夸他实诚。
有时候夜里我也会想，要是那晚我没听见那段话，是不是日子还能糊弄着过下去？
可转念一想，糊弄得了一时，糊弄不了一世。
家里有个挑事的老人，比外头有个小三还可怕。小三顶多拆散夫妻，这种婆婆，能毁掉一个孩子的根。
姐妹们，你们说，我做得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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