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六年十二月，粟裕没有带着大队人马进山野司令部。
他是先离开华中野战军主力，赶到陈毅那里去的。地图摊在桌上，宿迁、沭阳、涟水几个地名，被铅笔圈了一遍又一遍。
这一步，最耐人寻味。
因为十月里，中央军委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陈毅领导下，大政方针共同负责，
战役指挥交粟裕负责
按这个安排，粟裕完全可以电报往来，等部队到齐后再正式会合。
他没有。
那时的华东战场，不是一张顺风顺水的棋盘。华中野战军刚打出苏中七战七捷，士气正盛；山东野战军却接连承受压力，淮阴、淮安先后失守，部队心气压得很低。
山野指挥所里，参谋把敌情标在图上。
国民党军分四路压来，宿迁一路最突出，整编第十一师和整编第六十九师往东推进。薛岳的算盘很清楚：趁山野、华中尚未完全合拢，先切开，再各个压迫。
刀已经伸到缝里。
陈毅当然急。他提出集中山野、华中力量，在沭阳、宿北一带打一仗，先咬住这一路。
粟裕在路上接到情况，心里大概已经有数。
敌军四路进攻，看着来势汹汹，破绽却在“分”字上。四路之间间隙大，宿迁一路又走得突出，只要动作快，就能把整编第十一师和第六十九师切开。
可这里有一个难处。
仗该怎么打，粟裕有主意；但山野是陈毅带出来的部队，山东战场的压力也压在陈毅肩上。粟裕如果带着一群人高调赶来，像是“接管”指挥，话不好听，心也不好安。
所以他先来了。
没有声张，没有排场，先见陈毅，先商量。桌上的地图边缘被手指压住，铅笔尖落在宿迁东面。
这就是那桩“未解之谜”的答案：
粟裕是在给陈毅留面子，也是在给山野留面子，更是在给两支野战军第一次合拳留面子。
面子不是虚礼。
战场上，指挥员之间一旦别了劲，电报会慢，命令会顿，部队心里也会打鼓。粟裕深知，宿北这一仗，不只是打戴之奇、胡琏，也是打掉两军之间最后那点隔膜。
陈毅也懂。
此前他就给军委表态，军事上多由粟裕下决心。到了宿北，陈毅坐镇，粟裕具体筹划，谭震林等配合，两支野战军终于握成一个拳头。
十二月十五日，战役打响。
我军穿插到整编第十一师和第六十九师之间，把两块敌人硬生生割开。第六十九师再被切成几小块，四面受压。
戴之奇乱了。
整编第十一师想救，却被阻援部队咬住。叶飞部一口咬下去，先前压在山野部队心里的那口气，跟着枪声吐了出来。
十二月十九日前后，整编第六十九师师部及三个半旅被歼，连同整编第十一师一部，共两万余人。戴之奇兵败身亡，胡琏部未能救出这一路。
中央军委随后号召华东全军，
“以宿北战役为例，力争打大歼灭战”
陈毅也写下《宿北大捷》：“敌到运河曲，聚歼夫何疑？”
那张地图后来可以收起来了。
宿迁东面的铅笔圈还在，桌边站过的几个人也都明白：粟裕只身先来，不是为了抢一把椅子，而是为了让陈毅坐得稳，让山野抬得起头，让华中、山东两支部队从这一仗起，真正并肩向前走！
参考资料
一、中国共产党新闻网：《宿北战役：华东战区第一个转折的标志》
二、人民网党史频道：《唐亮在宿北两次化险为夷》
三、人民网党史频道：《粟裕“斗胆直陈”二三事》
四、中国新闻网：《战场好搭档陈毅与粟裕：“陈不离粟 粟不离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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