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主城各大舞厅,现在场场开门、音乐不停,看着热热闹闹,可五十二岁的陈桂兰,最近在主城彻底待不下去了。
陈桂兰身高一米五九,体态微微发福,常年熬夜奔波,肤色偏暗,眼角皱纹很明显。平时不爱化妆,最多擦点面霜,常年穿宽松棉质短袖、弹力黑色长裤,脚上一双洗得发白的软底舞鞋,穿搭朴实老旧,看着就是常年吃苦过日子的中年女人。
她在重庆舞厅陪舞整整八年,以前生意还能凑合,可这大半年,她明显感觉到日子越来越难。
重庆所有舞厅规矩统一,全场十元一曲,固定五分钟,没有任何十块两曲的低价场子,全城一口价,谁都改不了。
价格统一,竞争就全压在了年龄和长相上。
每天下午场一开场,重庆主城舞厅里各色女人挤满舞池卡座,差距一眼就能看出来。
二十出头的小丫头林佳佳,身高一米六六,苗条纤细,皮肤白嫩,化精致淡妆,留着大波浪卷发,穿短款修身T恤、浅色短裙,青春洋气、活力满满。
她一站在舞池边上,根本不用主动招手,一圈中年男客盯着她,抢着过来邀舞,一曲接一曲,全程不停,场子最抢手。
二十五岁的张婷,个子高挑一米六八,身形匀称,穿搭时髦,小吊带配牛仔短裤,气质活泼开朗,嘴甜会说话,熟客特别多,一下午轻轻松松几十曲。
三十出头的中年舞女还算有客源。
三十四岁的李雪,一米六零标准身高,不胖不瘦,妆容干净,穿简约雪纺衫,气质温柔成熟,不老不嫩,很多中年老哥偏爱她这种稳当的,每天都有固定老客点舞。
一过四十五岁,行情直接断崖下跌。
四十九岁的周姐,身高一米五七,身材偏胖,脸上细纹多,穿衣偏老气,碎花衫配黑裤子,不打扮不收拾。
整场坐一下午,偶尔才有没人可挑的老人才会喊她跳一曲,大半时间只能坐在角落发呆。
而五十二岁的陈桂兰,更是被挤到最边缘。
她每天准时两点进场,坐到晚上散场,整整一下午加一晚上,经常连一百块钱都挣不到。
卡座上的男客,眼光清一色盯着年轻小妹,谁都愿意花十块钱,找年轻、好看、会说话的小姑娘跳舞。
没人愿意选年龄偏大、气质普通、不会撒娇不会唠嗑的大龄大姐。
有时候整场几十曲,陈桂兰只能接到两三曲,除去门票、喝水、车费,基本不剩啥钱。
有一回,她眼睁睁看着旁边二十三岁的小妹一下午忙不停、入账四五百,自己坐冷板凳坐一下午,只挣了六十块。
散场后她蹲在舞厅楼下台阶上,偷偷抹眼泪。
她跟同样五十二岁的老姐妹王素芬叹气:
“不是我不勤快,是主城现在真没我们大龄人的活路!十块钱一曲,人家肯定挑年轻漂亮的,谁看得上我们这些半老徐娘?”
王素芬跟她同岁,身高一米五八,身形干瘪偏瘦,头发掺了不少白丝,简单扎个马尾,常年穿老旧宽松衣裳,看着比实际岁数苍老很多。
她在重庆主城蹲了两个月,天天冷场,天天不开张,彻底熬不住了。
两个大姐私下商量,再守主城就是耗时间、耗生活费,不如走远点。
重庆主城、近郊、区县,全是统一十元场,竞争一模一样激烈,年轻小妹扎堆,大龄大姐永远垫底。
实在没出路,两人咬咬牙,收拾简单行李,跨省去成都讨生活。
成都和重庆完全是两个行情。
成都大量老牌平价舞厅,锦江区星星、爱悦、宣乐汇,金牛区千禧、樱花、迪乐汇,都是实打实五元一曲的场子。
虽然单价低,挣得不如主城单价高,但是竞争温柔太多,包容性极强。
刚到成都星星舞厅的第一天,陈桂兰就明显松了口气。
成都五元场里,大多是中年、大龄舞伴,年龄普遍四十到六十岁。
四十八岁的刘姐,微胖敦实,穿衣朴素,待人踏实,在这边每天都有稳定单量;
五十五岁的罗姐,个子小巧,性格温和,不善言辞,在重庆根本没人邀,在成都五元场天天有舞跳;
来这边消费的大多是退休大爷、中年老实舞客,不挑颜值、不挑年轻,只求安稳陪伴、踏实跳舞。
陈桂兰在这里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再坐冷板凳。
她踏实、稳重、分寸感足,跳舞规矩,不玩套路,很多中老年舞客专门点她。
虽然一曲只有五块,单价便宜,但是能不停接曲、天天有稳定收入,一天下来稳稳两百多,比在重庆主城坐冷板凳强太多。
王素芬也彻底稳住了心态。
她坐在卡座上,看着成都舞池来来往往的人,由衷感慨:
“我们哪里是想背井离乡跑外地?纯粹是在老家没饭吃!
年轻有年轻的饭吃,我们老了,只能挣点辛苦安稳钱,有口生活费就行。”
现在越来越多重庆五十上下的大龄舞女,看清了行情。
主城十元场颜值内卷严重、年轻人扎堆、大龄大姐彻底没空间;
远郊区县价格一样、竞争一样大,根本躲不开内卷。
没办法、没退路,为了养家糊口、为了挣一口生活费,
一批又一批像陈桂兰、王素芬这样的重庆大龄舞女,
主动离开热闹饱和的重庆主城,奔赴成都各大五元平价舞厅,安安稳稳靠双手讨生活。
这不是选择,是普通中年女人,最无奈、最真实的生存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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