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贵州省花溪区的一个山谷中,最近有人发现了九位女性居住在那里。

不是来旅游的,也不是临时避雨的人,在山上住了26年的中年妇女。有的人的户口已经被注销了,有的人家里人已经认为“人死了”,但是在大山里面又被找到了。

那天下雨的时候,在山上发现了她们。村民赵老四上山采药时被雨水逼入了一条很少有人经过的小路中。快要到傍晚的时候,在密密的树林里面看到有一缕炊烟从上面升起出来,开始以为是哪一家人在砍伐树木做饭呢。沿着烟雾前行之后就会看到一些依附于岩石上的木屋,房檐下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草药、玉米等东西,门口处还有一块菜园子,旁边有一个鸡窝,里面有很多只母鸡正在啄食土地中的食物。

于是他就看到院子里面出现了一群人,都是女性。

第二天当地的公安分局派民警上山进行调查。老民警看到那些房子以及生活过的痕迹之后就知道了,并不是几个月就能建成的,是经过了很多年才留下来的。敲门时屋内的人并不惊慌失措,出来回答问题也很自然,甚至还有一种平和的感觉。

她说自己已经在那住了26年。

经过查询之后发现比人们想象中的要更加让人意外一些。九个人分别在贵阳、遵义、安顺、毕节、铜仁等地登记,离开了原来的地方,在20世纪90年代末期左右。有的人在户籍系统中被标记为“失踪多年已经注销”,有些家属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后沉默了许久才说了一句话:她还活着吗

问题很简单,也可以看出这几年来对于许多家庭而言,这些人并不是“离家出走”,而早已被视为“离去”。现在,“认为已经离开的人”被找到了,并且一直生活在同一个地方。

人们最关注的是三点:是否被别人带进了山上?为什么多年以来没有人发现呢?那么她们为什么不回去了呢?

第一种说法是这样的。经过警方与民政部门多次核实之后发现,并没有发生拐卖或者囚禁的事情,而是她们自己走出了原有的生活轨道,选择了进入山区。并不是被拐卖了,也没有被人隐藏起来。

原因很多但是主要都是因为当时生活上的压力。

叫杨小菊的人是来自贵州毕节大同的人,在那一年家里要她结婚的时候,她连夜整理了一些东西就跑了出去,在外面打工一段时间之后又一直向山上走去。

一个在服装厂工作的人,因为主管长期对他进行骚扰而无法忍受这样的环境,于是辞职之后没有回到家乡,在山上住了下来。

有人在结婚之后遭受了严重的家庭暴力,肋骨被打断了,在一个雨夜逃离了家里之后就没有再回来过了。

还有一些人觉得在原来的道路上已经无法前行了,于是就一歩一步地向偏远的地方走去,最终与他人相遇。

她们进山的时间不一样,相遇的方式也各不相同。有的人在山上遇见了别人,发现对方也不愿意回家,于是就一起住了下来;有的人听到了山上有几个同伴居住的消息后,在山路上一路寻找而去。时间一长,原来的简陋棚子变成了木屋,荒地也逐渐被开垦成了稳定的菜园子,几块地、几间房再加上一些人,就组成了一个小团体。

人们最常谈论的就是她们的脸庞了。民警第一次见到她们的时候,根据经验判断,应该在四十几岁到五十余岁之间。但是户口本上的人年龄是50岁以上或者刚刚过了50岁左右,所以是相符的。没有出现“时间暂停”的情况,并且不是二十来岁那样年轻的面孔,只是相对而言更显年轻一些:脸上的皱纹很少,头发还是黑色的,身材也比较瘦削。

医生说得很明白:山区环境好、饮食清淡、长期劳作、生活有规律、少受大精神压力的影响,所以人看上去就比较年轻。并不是因为神化了它,而是由于人们的生活方式所导致的结果。

让人犹豫不决的是找到了她们之后会发生什么。

人们往往认为找到一个人就一定会立刻“接回家团圆”。但是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的。九个人当中只有一两个人选择下山了。

一个叫杨小菊的人,她的妈妈已经八十多岁了,知道她还活着,想让女儿回来照顾一下。杨小菊最后也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下山和母亲见了一次面,抱着对方哭了会儿,然后就陪着老人回去了。

还有一个叫王春芬的人,多年的劳累使她的腰椎出现了严重的毛病,要下山看病。于是她也离开了山上,到医院进行治疗。

另外七个人的态度也很清楚,不下去了。

家属方面的情绪已经很严重了。有人专门到山上叫了一整天,但是没有看到姐姐本人,就让别人捎个口信来。我说我很好在山上,让他回去了姐姐只留下一句话。

也有人在原来的生活里又组成了新的家庭。罗海英的前夫,在她离开之后就再婚了,知道她在山上生活后想要见她一面,但是被她拒绝了。罗海英认为现在的这些人就是她的家人。

虽然不怎么漂亮,但是很有说服力。二十多年间大家一块儿盖房、种地、度过风雨、熬过严冬,在别人生病的时候互相照应,生活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对别人来说这里只是一座大山;而对于她们来说,则是生活中的一个“立足之地”,也是自己亲手建造起来的安全屋。

到2025年初的时候还剩下七个人在原地。当地的有关部门并没有进行干涉,在山上探望的同时给他们送去了生活必需品以及药品,并且安装了卫星电话,在遇到紧急情况时能够及时报警。身份确定之后,生存状况也被考虑到了,那么接下来就进入了长久的“相处”阶段。

就互联网上的热度而言,最能让人记住的就是这几个词:“九个女人”,“二十年住在山上”,“容貌没有太大变化”,“家人认为已经死了”。把许多实际的问题揉合在一起:家庭的关系、女性处在困境中所做出的选择、个人自由与社会期望之间的矛盾。

但是从她们目前的情况看,在标签以外还有一大堆难以言说的事情。

有人认为,在大山里错过了外面的变化和重新开始的机会是很遗憾的事情。

也有认为在大家忙于适应新节奏的时候,她们避开了一些压力,至少过上了可以接受的生活。

她们所守护的是过去的生活方式还是26年来在山上亲手建造起来的安稳?是否值得留恋、是否应当回归,外界只能在这里稍作停留,更多选择掌握在她们自己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