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继续接上回蹴鞠艺术图像,继续谈谈中古造像中蹴鞠球袋与捶丸球袋如何区别.
辽代蹴鞠提毬铜人 老赵藏品
四 , 捶丸球袋与蹴局球袋
上回我们探索了蹴鞠铜人中拽扎提球的造型,同时,通过《蹴鞠谱》中关于撞案时将球悬挂于案前的记载,关于踢球结束后要将球放置网络形球袋中的记载,关于告诫球员,在球放入网络形球袋中之后,不可再去踢的记载.得出一个结论,宋明时期的蹴鞠用球,在不用的时候,是放置在带网络状的可悬挂的球袋中的.今天我们来将蹴鞠球袋与捶丸球袋做一个视觉比较.
之前我们曾探索过宋金流行的捶丸球袋,关于丸球装锦囊的记载,也见于捶丸圣经《丸经》,元世祖至元十九年( 1282) , 宁志老人编写的《丸经》序云: “至宋徽宗、金章宗皆爱捶丸。盛以锦囊,击以彩棒,碾玉缀顶,饰金缘边”,书中所叙述两位帝王的球具乃以纯金打造缘边,顶上缀饰玉器,结束球戏后球具不装在球袋而是收藏在锦囊中, 即所谓“盛以锦囊”,而一般的球杖是放在革囊之中而已。朝鲜半岛《朴通事谚解》中就曾经有对捶丸的描述云:“将我那提揽和皮袋来,拿出球棒来“。提揽也就是提篮,是装球杆的,而皮袋,则非常可能就是装球丸的。
既然蹴鞠有球,有球袋,捶丸有球,也有球袋,那么同样作为球袋,蹴鞠球袋与捶丸球袋有什么视觉造型上的区别呢?
其一:造型中有捶丸杆者,所提者为捶丸球袋.
在下图铜人中,铜人一手提囊,另一手与常见造型一样类似持U字型衣带,但是图中铜人却将手持物件头部造型朝向外翻,鲜明地表达了要表现捶丸杖头的动机。正是因为此特征要素,鲜明地反映了捶丸运动中的球杖造型。所以另一手所提的球袋则为捶丸球袋无疑.
上博明代杜堇《仕女图》摹本辽代捶丸铜人 老赵藏品网络资料老赵藏品老赵藏品老赵藏品
网络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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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捶丸球袋为长瓜形,蹴鞠球袋为圆形.
从上述图例中我们可以知道,他们既然一手持捶丸杆子,则另一手所提,应是捶丸袋.而此袋的形态并非是圆形的,而是椭圆形的.或称长瓜形的,这又是为什么呢?
辽代提囊铜人 老赵藏品
既然上述提囊铜人类别中,既存在明确的持捶丸球杖的类别,而此类造型在常见的常规状态下,童子没有持球杖,而只是持飘带,见上图所示,这或者可能是一种变异,也就是后来者不明白捶丸球杖的含义,而自以为是地做成了持飘带,这当然只是一种可能。从上图铜人看,其手持的位置出现了两种线条,一种是向右弯曲的线条,应该是捶丸球杖,而另一条则是向上直行的线条,是飘带衣褶。由此我们或许可以大胆进行推测,也许正是这种向内弯曲的球杖的形式的出现,终究造成了弯曲的球杖与弯曲的飘带开始混淆、汇流与合一了。
但是,我们可以从这种变异的造型中,去近距离地观察他所提的那个非圆形布袋.
为什么捶丸的球袋不是圆形的,一种合理的推测就是,因为捶丸的球很小的缘故.一般来说,捶丸丸球并不大,按照南海沉船出土捶丸球来看,球的直径大小不等,大的不过七厘米,所以朝鲜半岛《朴通事谚解》中关于捶丸丸球的形容就是大如鸡子:“球用木为之,或用玛瑙,大如鸡卵”,也就是鸡蛋那么大。所以,辽代捶丸铜人手中所提锦囊,就应该不止装一个球,你可以想像以下,你提了一袋鸡蛋,虽然鸡蛋是圆的,但是装了一袋子鸡蛋的那个袋子,则未必就是圆的了.就是这个道理.
吉州窑遗址出土 南宋彩绘捶丸 网络资料
绞胎捶丸 宋代 成都体院博物馆藏 网络资料
所以,辽代捶丸铜人手中所提锦囊,就不止装一个球,而应该是装一场比赛所需的自带球数。因为比赛用具都是自带自制的。那么,捶丸竞赛中有多少球呢?
捶丸比赛到底具体用几个球,元初的捶丸圣经《丸经》中没有去讲定数目,但是也可以参详,书中曾经说双方“各备球一色”,也就是双方使用的球是不同颜色的,既然这里不具体去说各一球,说明双方大致都需要备用多球,因为也要防止竞赛中球被损坏,或者球被打丢的情形,因为一般比赛的球是瘿木制作。也有富贵人家用玛瑙,那就更容易损坏了。所以,书中也有“众球聚在窝边“、”倘有同班一球在左一球在右“、”将本色球儿相换”、“有等人场上引着十余伴当,将一般颜色球儿打在死处,却放一个在好处做活球”。可见,既然是众球聚一处,那就必然非但不止一个,而应该是数量不少,聚成一囊当无问题了。
朝鲜时代关于击棒的史料主要集中在记录李氏朝鲜历代国王言行的《朝鲜王朝实录》之中,其中有一段有趣的记述,侧面谈及作为捶丸的击棒在民间的普及。“惠正桥街上有儿童郭金、莫金、莫升、徳中等打球为戏。每球称号,一为主上、一为孝宁君、一为忠宁君、一为伴人。相击之一球投入桥水,其儿对曰:‘孝宁君沉水矣。’孝宁君乳母适闻而追,执以告孝宁君之舅大司宪郑易,易告刑曹。囚狱问之曰郭金倡之为戏,巳三日矣“。
可见,朝鲜时代小孩子玩捶丸活动,至少有四枚球丸,而且用以分别命名为主上一个、伴打两个,伴人一个。那么,四球成囊,也不是不可能的。
以下我们罗列一些带捶丸的艺术图像,让大家感受一下丸球的大小.
甘肃瓜州榆林窟中唐第15窟南壁壁画中儿童打球图
明代《秋宴图》局部
宋代磁州窑《婴戏捶丸瓷枕》
宋代磁州窑《婴戏捶丸瓷枕》局部
捶丸图瓷枕(陈万里《陶枕》著录)
山东岱庙宋代女子捶丸石刻
持捶丸器具的瓷童子
陕西甘泉博物馆宋代童子捶丸画像砖拓片
其三:手提球袋为圆形者 ,应是蹴鞠球袋.
既然铜人中手提袋子者,有捶丸球袋,也有蹴鞠球袋,第一,捶丸运动造型可以通过手持捶弯杆子来证明,但是蹴鞠造型怎么去证明呢?蹴鞠运动除了球这个工具,就没有其他工具了,这是蹴鞠造型在反映提球袋时候的最大烦恼.
但是,既然捶弯铜人造型中,所提的球袋是椭圆的,而非简单的圆形,这就是设计者给我们留下的辨别法门.也就是说,他们通过明确带捶丸杆子的造型,告诉我们,非圆形的球袋才是与捶丸运动关联的要素,则同时也是在强烈地暗示提醒我们,假设有人物造型提着完全的圆形球袋,则证明其并非捶丸运动.而是蹴鞠.
因为宋代鞠球制作工艺更加复杂,由十或十二张牛皮缝制而成,“密砌缝成”,“不露线角”,质量高的球要求重量“正重十二两”,形状要“十分圆”。蹴鞠行业由此称"圆社",所以球之圆,乃蹴鞠球的第一特征.
有趣的是,除了上述明完全圆形,且具有蹴鞠下场之前拽扎提摆特征的铜人持蹴鞠球袋造型之外,辽代铜人中还存在不少光光是空手提圆形球袋的造型。根据上述论证推理,他们也完全非常可能也是蹴鞠球袋提携者.我们选择一些罗列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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