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宝藏(融合交流)金银纪念币中有两枚纪念币的图案来自甘肃省博物馆的珍贵藏品。一个晋归义羌侯金印,另一个则是“驿使图”画像砖。
说到“驿使图”画像砖,相信大家并不陌生,这是我国发现最早的驿使形象,被誉为“中国邮政源头印记”。有趣的是,驿使图上的这名驿使信“有眼无嘴”,生动形象地刻画了古代邮驿的保密特性。
这名驿使快马加鞭地去给谁送什么信?这件国宝是何由来,又有怎样的文化故事和历史作用呢?今天的国宝故事来和大家说一说。
国宝故事
嘉峪关地处河西走廊西段腹地,南靠祁连山,北接戈壁,是明代长城西端的终点和重要关隘,地势险要、巍然屹立。
1972年10月到1973年1月,在甘肃省博物馆考古工作者主持下,对位于嘉峪关新城的魏晋墓群进行了第三次发掘,并在清理魏晋5号砖墓时出土了日后成为中国邮政标志原型的驿使图画像砖。
墓室图像艺术在丝路上的交流和传播
墓室之内,以彩色画像砖装饰,多砖拼接组合,营造出宛如整幅壁画的装饰效果,但每一块砖又是一件单独成形、成景的艺术品。魏晋时期,这种艺术形式只出现在河西走廊地区,在中国古代美术史上闪耀着独特的亮色。
敬天法祖,视死如生,是古代中国社会的传统理念。中原汉魏以来,以画像砖、画像石装饰墓室的丧葬规制,广泛辐射至北方和四川盆地。这些墓葬砖石是重要的建筑材料,其上的图像反映了当时的社会风尚和民间信仰,从这一视角,河西魏晋画像砖亦是对中原传统的继承和发扬。
彩绘砖饰艺术并非中国所独有,古代西亚两河流域、古代埃及和地中海沿岸很早就出现了在砖面绘制彩色图像的创作形式。丝绸之路贯通后,这一艺术形式也随之东传,影响到中亚、南亚和古代中国。
随着外来艺术形式与中原本土丧葬文化、绘画技艺相融共生,河西地区孕育出独具特色的魏晋彩绘壁画砖艺术。包括驿使图画像砖在内的一批佳作,生动见证了东西方美术图像的传播与交流,深刻诠释了文明的交流互鉴。
河西走廊在丝路上的地位和作用
张骞通西域,汉武帝设置河西四郡,中原通往西域的丝绸之路得以畅通。
河西走廊是民族融合的集合地。河西汉简留存的史料中,有明确记载的少数民族就有匈奴、羌、月氏、乌孙、秦胡、卢水胡等。当时边地的戍卒,有些就来自上党、魏郡、颍川、东郡、陈留等中原内郡地区。各民族民众并肩劳作、屯垦戍边,共同开发了河西走廊。
汉晋中央王朝对丝路的经营与管理
汉晋时期,中原王朝高度重视丝绸之路在国家安全和发展中的战略地位。丝绸之路的畅通,也得益于中原王朝对“国道”进行的创新性管理经营,以及通信和邮驿传递体系的快速、高效和便捷。从长安到敦煌,有两条直达国道。一是陇道,从长安出发沿渭河往西,在宝鸡西北翻越陇坂,到天水后再沿渭河西行,在今兰州一带渡过黄河,翻越乌鞘岭到达河西走廊。二是安定—高平道,从长安出发,沿泾河到平凉、固原,在靖远渡黄河,经景泰到达河西走廊。两条驿道全程1500-1800千米,沿线设有30多个驿置。朝廷常规文书从长安发往敦煌,正常行程约28天,速度之快、效率之高,超乎今人想象。
魏晋时期,曹魏政权和西晋朝廷沿袭了两汉以来的交通、邮驿管理体系。邮驿机构为置、驿、邮、亭四级体系。其中,置为郡下最高级别的邮驿机构,规模大、人员多,兼有接待使者和传递公文信件的双重功能;驿是与置并列的机构,但功能侧重不同,主要负责以驿马传递紧急公文。
邮驿事业也离不开最重要的交通工具——马。驿使图画像砖上的马腾空飞奔,风驰电挚间充满了气势和张力。魏晋继承秦汉制度,构建大一统政治秩序,马与人们的日常生活联系更加紧密,在国家政治、经济、军事文化领域的作用更加突出。边塞警备、丝路交往、邮驿往来中,马的身影无处不在。河西马匹兼具西域马和蒙古马的特征:耐力出众,体形美观,矫健善驰。
朝廷在河西丰美的草场设立牧师苑,驯养精良马匹。汉简有传马名籍的记录,每一匹传马都会登记造册,写明马的名字、身高、年龄、毛色及标记。常用马都有名字,如成佳、载星、龙子、千岁、大海等。车骑出行图就是汉晋时期壁画、画像中流行和常见的题材。河西走廊魏晋彩绘砖墓中,除了驿使图画像砖上骑手所骑红斑点马外,另有黑、红、黄等毛色的马出现在骑士出巡、胡人牧马、井槽饮马等场景中。
河西大地,既有大漠孤烟的苍茫壮阔,也有祁连雪峰的圣洁巍峨,更有千年石窟壁画和各类珍贵出土文物,留存着厚重悠远的历史。河西走廊各处出土的彩绘画像砖,既承继了中原传统艺术,又融入了河西地域、丝路商旅与西域民族的文化元素,呈现出东西方美术与文明交往的历史面貌。品读这些历史瑰宝,能真切触摸到丝路文明的脉搏,体悟到千年文化交流互鉴的永恒价值。
声明:本文转载自“中国金币”微信公众号,作者:初昉 李永平(甘肃省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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